返回

《走出吴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走出吴庄(二十九) 路途漫长(第6/9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但他不敢冒昧。

    残疾人形体上的缺失使他的心理常常陷入自卑的泥淖。

    他总是想用过度的自律来完善自己。

    这天,他却突然为自己不平起来。

    便发狠地猛蹬自行车,想尽快结束这段行程。

    文景亦知趣地紧闭了双唇。

    经历了这许多生死病痛,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已成熟了十年。

    如果说十年前所珍视的是年轻、美丽,所追求的是出人头地,如今更为重视的则是人生的平安与和谐了。

    ※※※陆富堂的“补德”的病比文景的海纳还好得快。

    它吃了一剂下食的中药就彻底痊愈了。

    也许它原本就没什幺大病,只因主人把畜生当成儿子来喂,只喂玉茭、黑豆没喂草料,吃得堆下食了。

    所以,在文景陪娃住院的两天里,陆富堂就伙同补德拉了那平车把街门口的农家肥全部送到地里了。

    那天,老富堂乘三货的车去了趟县城,可开了眼了。

    尽管他回来后腿髋象散了架,骨头象肢解了一般酸疼。

    但晚上用热水烫了烫脚腿,一夜睡到天亮,第二天就只剩下兴奋了。

    陆富堂看似为长了见识、经了世面而兴奋:那林立的高楼、五光十色的现代化,比过去文德炫耀的气派多了。

    其实从骨子里讲,他是为跟着三货拾了便宜而窃喜。

    三货与倒卖砖的交了朋友。

    那朋友不仅在化肥厂有关系,在农副土产品公司也有熟人。

    因此,经他一介绍,三货就以最低价位买回了化肥和农用地膜。

    但三货卖给别人不准备按照这个价。

    所以,当三货把陆家需要的货卸到檐台上后,就将手往小胡子边一圈,扒到富堂伯耳边说:“对外人别露出这个价,就说是……”。

    陆富堂嘴里应着“那是,那是”,心里一核计,化肥和地膜两项一共省了八、九块哩。

    优越感即刻就起来了。

    觉得自己已介入现代交往圈儿了。

    自己七十多岁的人了,不被人小瞧,敢尝试科学种田,也算作广播上一天价讲的与时俱进了。

    陆富堂一经腾云驾雾,早忘记他与女儿间发生的芥蒂了。

    他想采用的地膜覆盖的方法又得到了女儿的赞同,于是父女俩很快就和好如初了。

    这天,东山上的天穹刚出现亮光,屋内的什物才依稀可辨,两个孩子还在酣睡中,文景就陪爹下地了。

    他(她)们的活计是撒粪。

    ——用锹把堆在地中心的农家肥均匀地泼撒开来。

    好长时间了没有户外活动,文景很喜欢这种久违了的生活。

    沤过一冬天的肥料一点儿都不臭,反而与春天的大地有一种协调融合的味道。

    柔和而均衡的清爽的空气中,夹杂了一丝儿腥甜,特别具有传导的功能。

    渠埂上的枯枝也仿佛受了仲春的感应,根部在泛绿,力图返青。

    文景见爹那拿拿捏捏,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好笑。

    就告诉爹她已向隔壁的慧生作过咨询,所谓地膜覆盖,也不过是把地整成洗衣搓板的形式。

    突起处挖埯下种,覆盖地膜;凹处浇水罢了。

    盖膜是为了保温防止水分蒸发。

    其它作做法与从前并没有太大差别。

    听罢女儿的话,陆富堂的心情不再紧张,动作也就不复生硬了。

    父女俩再顾不得言语,仿佛竞赛似地干了一个时辰,十多个粪堆已撒开三堆了。

    听着老爹气喘吁吁,文景便有意慢了下来。

    天色亮多了。

    太阳公公正将铅灰的天幕捅开个窟窿,万道金光相拥而出,射向万籁俱寂的大地。

    使地平线以内的景物都笼罩在阳光的点缀中。

    有的镀了层火亮的红色,有的却沉浸在阴影中。

    直到这时,村路上才蠕动着三三两两的黑影。

    “村里选村长哩。

    三货让我选他二哥。

    吴长红却到咱家发动过你娘,叫选他。


-->>(第6/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