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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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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二十九) 路途漫长(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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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富堂突然对女儿说。

    “这公家也是,从来都是指定一个人。

    如今变成两个,叫人作难哩。

    ”文景已听娘说过长红拉选票的事儿。

    事情正发生在他大哥接她们母女回家的那一天。

    他还用纸包了一叠钱,说是让文景给娃们买些营养品。

    初接到这纸包,文景的心还有些悸动。

    当她用颤抖的手打开纸包,看到纸内写的一行字时,心里就冰凉冰凉的了。

    吴长红写道:“我这人注定是属于社会,属于公众,很惭愧不能不顾忌形象。

    望好自为之!”仔细琢磨他这措辞,不禁使人气愤。

    那意思好象是文景接受他大哥的救助,倒是不顾脸面了!文景便懒得数那十元的票子是几张,就让她娘快送过去。

    文景娘搓搓手,显出难为情的样子,道:“不愿意花他的钱也得等选举过后再还回去,他怯生生地求到咱门上,现在送去还让人家怀疑咱绝情绝分不选他呢!”这样吴长红送钱便有了行贿的性质,陆文景的气愤中又添了厌恶,更不想听这个名字了。

    “你想选谁便选谁!”文景不耐烦道。

    她一生气倒浑身抖擞,来了干劲儿。

    猛铲一锹,扬撒开来。

    把铁锹挥舞得象舞台上耍船桨似地。

    “论资格吧,倒是长红当干部年头长,为村里打井出了大力;论发家治富的点子吧,吴天才家又养蜂儿、又开砖窑……”“哎哟哟,好嫂子呢。

    让我找得好苦!”一个飘忽忽的甜腻腻的声音打断了陆富堂的唠叨。

    随着那声音的落定,一个带着波光的黑色俏影儿已越过一条条田埂来到文景面前。

    文景一抬头发现是春玲,无意识地把一脚踩在锹上,停止了劳作。

    “啊呀呀,好嫂子!你说我这命啊,真是黄连苦,苦黄连!赵春树生前,我为他求医看病跑了多少腿,花了多少钱?”春玲垂眉低首、哭丧着脸说,“这去世了,娘又闹着非得让人给他配个冥妻。

    ——如今配冥妻都得千五到两千呢?再说哪儿有那幺现成的?哪儿有与他年令相当的、情投意合的?还是我大肚皮,不懂得吃醋,突然就想到了慧慧。

    跑到慧慧家一问,他爹和他弟说并未找到尸首。

    又说是你曾给慧慧筑过个衣冠坟。

    我想不管那坟里埋的是什幺,连土带渣挖些去,也算有情人成了眷属。

    瞒过家中二位老人就行了。

    咱年轻人谁讲这迷信?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慧慧那衣冠坟在哪儿呢……”“哪天安葬,我也该抱了纳儿行个礼去。

    ”文景想到春树和慧慧苦苦相恋多年,如今却落得这等结局,撑不住鼻子一酸,脸颊上滚了两行清泪。

    “别,别。

    嫂子你别难过。

    ”春玲反倒替文景擦泪,打劝文景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还是活着的人要紧。

    为了眼不见心素净,那天拉回来就没进家门。

    ——主要是怕老太太受不了呢。

    直接就送到了南坡。

    坑已经挖好了,只差慧慧坟中的一包土了。

    就这样简单些,也算响应政府移风易俗的号召了!”春玲把低垂的眼帘掀起来,愧疚地瞥了文景一眼,长长地叹一口气。

    “嫂子,你千万别怪我,我知道我对不起海纳,可是,没办法呀。

    你真不知道我在长春过得那地狱般的日子!春树也病,海纳也病!一个女人摊了两个病人!这灾病真是无底洞啊。

    钱象淌水似地往外流。

    没得法儿我就挪用了校办工厂些钱,被人家发现后追查、盘问、处分!没完没了地折磨我!”春玲痛苦地停顿一下,摇摇头不堪回首似地咽了口唾沫。

    “咳,这病男人还不理解,不和老婆站在一个立场,说我贪财……”说到此,春玲眼里也泪汪汪的了。

    “春树的医疗费应该能报销吧?”文景道。

    她总觉得春玲的讲述中掺有水分。

    “报销也得预先支垫呀!”春玲平了脸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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