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人请。”
慕星褪了斗篷,在小厮热情招待下寻了间观景上佳的雅阁坐下,贴心地替白茕茕斟了一杯甜香的胡萝卜汁。
“贵客慢用。”上齐了菜,小厮点头哈腰地退下去了。
白茕茕也不客气,在慕星注视下抬起筷子开炫,边吃边感慨:
“你竟是老板,难怪这般阔气。”
眼前一桌可谓山珍海味、琳琅满目,许多菜样连当年在白绵绵盛京的府邸里也没见过。
慕星浅浅一笑,一手挽袖给白茕茕夹菜:“你既救了我性命,自要好生款待。”
白茕茕端着青瓷杯,“吨吨吨”灌胡萝卜汁,目光落在身旁动作优雅的男子身上,忍不住发问:
“你多少岁了?”
褪下斗篷露出真容的慕星,其实相当好看,饶是他这般见过诸多世面的兔妖,也不由被他吸引。
玉冠绾发,如墨瀑流泻,男子生得端正俊美,一双眼光彩熠熠似是含了星光。
分明是温润隽秀的相貌,眉宇间却有股子沧桑冷僻,不说话时尤显肃穆,一笑起来倒是春风生暖,令人移不开眼。
丰神俊朗的皮囊,却有种年长者的老成持重,白茕茕不由好奇他的年纪。
“在下年方19,小恩人呢?”
“15。”
白茕茕随口扯了一个。
兄长说,他的相貌约莫凡人少年15岁的样子,要说出真的来,几百年的兔妖能做这19岁毛小子的祖宗了。
不过慕星比他小,看起来却高挑成熟多了,白茕茕板直了腰也才刚到他肩头。
白茕茕想,凡人就是这般,如野草般疯长,经历得多,成熟得也快,哪像他几百年了方才化形,对于人世诸事都还是张白纸。
“很好,你这个小弟我认了。”
一顿饭毕,白茕茕吃饱喝足,神采奕奕地拍了拍慕星的肩:“以后有谁欺负你,尽管来找我,大哥罩你!”
慕星又给他斟了一杯胡萝卜汁,笑着接话:“不知小恩人家住何处,也便在下寻你。”
“我住……”
白茕茕话头一顿:“呃,我其实不住这镇上。不过我哥哥在这,他成婚了今后也会长住,你若找我,可先托我哥哥转达……”
提到白绵绵,他神情忽而低落下来,一句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尾巴。
是啊。
兄长近千年自由洒脱,今后也要陪一个凡人困囿于此,想想便觉惋惜。
“小恩人的兄长,是镇上柳青屿柳侍郎新婚妻子罢?”
“你怎知晓?”
“你们兄弟容貌相像,极易辨认。”
“喔……”
慕星看小少年低下头去,忍不住抬手抚抚他柔软的刘海:“不过今日你兄长大婚,小恩人怎的一个人在外呢?”
江南柳叶小雨,石凳上独坐的小少年,身影落寞得似乎随时会哭出来。
白茕茕没吭声,咬了一咬唇瓣,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瞪他:“你管我,我……我就想一个人待着。”
慕星也不点破,执筷夹起一块梅花糖糕,送到倔强的小少年嘴边:“那日后小恩人再想一个人待着了,可来酒楼找我,我再陪你闲话唠嗑。”
白茕茕愣了一愣,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紧抿的唇慢慢松了开,咬上一口送到唇边的糖糕。
他没应承,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人,记住了这口甜。
等日落黄昏,霞帔一般绚烂的夕阳铺满屋瓦石板,慕星送白茕茕回了柳宅。
白绵绵正在门口张望,神色焦灼,见一位陌生男子送白茕茕回来,当即奔了上来,把白茕茕拉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松口气。
“小弟顽劣,多谢义士相送。”
“他是我小弟。”白茕茕小声嘀咕,随即轻轻被敲了脑袋,低哼一声不说话了。
“白公子客气。”慕星唇边含笑,双袖作揖向白绵绵行礼,“还未恭贺白公子新婚大喜,日后有用得着在下、用得着芜华楼的地方,随时恭候白公子驾临。”
白绵绵回以一礼,分明笑着,神色从容却疏冷:“白某一届凡夫俗子,初来乍到,今后也是唯夫君是从,怕是无缘芜华楼这般权贵之地。”
白茕茕诧异地抬眸,兄长一贯温润,怎的对他的小弟如此不客气。
慕星也不生气,神色如常,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白绵绵身上,二人对视间短短数秒却似有星火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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