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横扫疆场的战马。
可这是第一次,他看见艳红盖头下姿容卓绝的兔妖宛如春风的笑靥。
“恭贺柳侍郎与白公子喜结连理!恭喜恭喜啊!”
“柳侍郎喜得美人,这不得一醉方休!”
“白公子这般貌美,一看便好生养!二位早生贵子啊!”
白茕茕站在人群之中,望着兄长的身姿,动了动嘴唇,笑不出来。
明明今日是兄长大喜之日,他也说不上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婚礼繁忙,从来围着他团团转的白绵绵这回忙着和新婚夫郎照料宾客,白茕茕待成婚仪典结束便安安静静离开了,丰盛的桌宴没看一眼。
凉风习习,四月的柳叶在湿润青瓦下拂动。
凡人装束的小兔妖低着头,坐在柳树下石凳上,百无聊赖摇摆着腿。
忽有妖气逼近,他瞳核缩动,眼中玫瑰蔷薇一般的血色蓬开,抬头就见两股邪戾的妖气穿过他头顶、卷向不远处的石桥!
“喂,小心!”白茕茕脱口喊出。
石桥上立着一名撑伞的男子,闻声回过头来,绛紫斗篷漏出两缕墨发和一截白皙下巴。
迎面两股妖风烈烈,已近在咫尺,这凡人男子长身玉立,连神情都无变化,恐怕不仅没觉察危险,连这妖气都看不见。
白茕茕“啧”了一声,皱起秀气的眉,转眼如浮光掠影从石凳上闪现而来,两手成爪刺入妖气之中,如破腹掏肠般轻松拽出两只漆墨乌鸦来,五指一震碎作飞灰。
“破玩意儿,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
雪白短发的小少年一身锦袍锦靴,领口手腕处处缀着小绒球,分明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家小公子装扮,将残余妖气随手砸在桥上的姿态却是利落娴熟。
他微抬下巴,眸中倨傲,收了指尖利爪抄起手,看向眼前的人。
却是正好撞入一双浅亮的眸子,拢在斗篷底下,辰星似的,深邃又通透。
白茕茕怔了一下,不由被那人面庞和眼眸吸引,顿了顿轻抿唇瓣,皱紧眉,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系着薄披风的男子高挑瘦削,眉眼深邃,走在路上被妖气袭击,却是连一丝头发未乱、一截衫袍未皱,撑着伞神色自若的样子。
他始终看着眼前矮他一头的稚气小少年,隔着一层轻薄的障眼术法,红通通的眸子石榴一般莹润漂亮。
“方才那是妖?”他唇边弯出一丝弧度,本来肃冷的长相,一瞬舒展就如花落深潭,温润如玉。
白茕茕不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不由挺直了腰板,抬起下巴:“是啊,遇着我,算你命大。”
他说罢转身就走,懒懒道:“不用谢了。”
却听平稳磁性的嗓音温玉一般不慌不忙自身后传来:
“那你呢,小白兔?”
白茕茕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尽管掩藏了神情,眼中仍有一丝收敛未尽的慌乱。
小白兔皱紧了眉,瞳孔收紧,瞳核中藏匿的殷红颜色就像即将开闸的洪水,蓄势待发:
“……你说什么?”
男子摆了摆手,轻扇睫毛,倒是一脸无辜:
“你生得好看,这般衣衫装扮,不像只小白兔么?”
白茕茕看了眼自己身上贵气的锦袍,毛绒绒的边缀,确像凡人年画上的吉祥小兔,抬眼盯着这人,犹疑又警惕,心头想着要不要灭口。
这人却收了笑容,忽然上前一步,俯身郑重行了一礼:
“还未答谢恩人,救我一命。”
“不用……”白茕茕摆手,却听“咕噜”一声,他登时涨红脸,手捂住自己干瘪的肠肚。
接到兄长的喜帖,他大早从山里赶来,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身上还没钱,这会儿早前胸贴后背了。
男子的目光落在小少年涨红的脸庞,若有所思道:
“要不,我请恩人吃顿便饭罢。”
“……”小白兔张了张口。
“权当报你的救命之恩了,城西酒楼今日正好上新,菜式新奇,值得一品。”
红石榴一般的眼眸微微一亮,小巧的喉结滑动,他故作勉强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行罢。”
“敢问恩人名姓?”
“白茕茕。”
“你呢?”
他将伞遮过小少年头顶,挡住二人头上不知何时下起的、四月薄如飞絮的小雨。
“慕星。”
城西芜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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