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窜。
“小恩人,下次见。”
直到慕星先移开目光,笑着俯身来摸了摸白茕茕雪白柔软的短发,转身走了。
白茕茕目送他走远,手被兄长牵着,跨进柳宅。
“茕茕,离他远一些。”
一方绵软的巾帕给小少年擦洗脸蛋,白绵绵难得蹙眉忧思,尚未问询他去向便先叮嘱道。
见小白兔用疑惑的目光看他,白绵绵抿了抿唇,叹道:”芜华楼……不是简单的酒楼,那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可那里吃食很好。”
擦洗他脸蛋的力道当即加大,白茕茕立刻闭嘴,睁着一双殷红色的兔兔眸子无辜瞧自家兄长。
“他也不坏。”
他想起胡萝卜汁和梅花糖糕,以及像太阳一样灿烂又温暖的人和话语。
白绵绵蹙了眉,诧异自己一向听话的弟弟这般犟嘴:“茕茕,你怎能在外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做了数百年的兔子,他真正化形的时间还不到十年,虽有着15岁少年的容貌,心性却还如孩童一般。
“你还不是一样,随随便便就在外面成亲。”白茕茕说完就后悔。
擦洗他脸颊的动作一顿,白绵绵神色一瞬瓦解,眼中竟泛出些泪光:“茕茕……”
白茕茕挣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茕茕!”
等白绵绵追出去,月色下早没了小白兔的影子。
这一次不欢而散,白茕茕直接回了悬崖蛇洞,化作白兔钻进黑蛇妖盘踞的长尾里缩成一颗球,气了好长一段时日。
妖族家族不似凡人贯常来往,即便同窝的小妖兄姊,出窝后便如群星散向夜空,数千年后重逢亦难相认,少有瓜葛往来。
白茕茕再收到兄长的书信,已是数月之后。
熟悉的烟雨院落,青瓦湿润,桥跨清河,短短几个月,于妖不过弹指一挥。
白茕茕足尖点瓦,轻盈落在屋檐之上,就听檐下屋中传来说话声。
“也躺得够久了,这家里荒草都快人高了,总得要打理的。”
“家主每日在外忙碌,回来还要操心这些个杂事,谁家娶个媳妇回来当尊大佛供的,真是。”
待那些过路婆子的七嘴八舌淡去了,白茕茕轻巧自屋檐翻下,沿窗翻进屋里。
简朴的寝屋一如寻常人户的规制,白茕茕石榴似的眼珠在昏暗光线间灼灼泛光,环视一圈屋里没人,正要换个屋子去寻,忽听得一声细微的轻咳。
循声看去,未燃烛火的屋子里床帐半挂,榻上躺着个悄无声息的人,柔顺雪白的长发散落枕褥。
白绵绵一张美人面苍白柔弱,以往丰盈的唇瓣因久睡缺水而干瘪,身上似乎盖了几层厚厚的褥子,顶得高高的,睡梦里眉微皱着,袖袍下露出的一截手臂细白如玉。
“茕茕……?”
嗅见熟悉的妖气,他从梦中醒转,颤了颤雪白的睫毛睁开眼,见了屋中静默无声的小少年,一便瞬了眼眶,挣扎着坐起身,颤声唤他。
褥子从他腰间滑落,露出身上一层薄薄的素色寝衣。
兔妖原本纤瘦盈盈一握的腰身已缠不上腰带,硕大得近乎将衣衫褶皱撑平的肚子隆在他身上,和憔悴的美人容貌不相匹配。
他几乎弯不下腰,侧身撑着床褥肚子垂在榻上,雪白长发洒了一身,笑着艰难地向他伸出手。
“茕茕,来……让哥哥看看你……”
白茕茕吓坏了,盯着兄长如塞进一颗球的肚子,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