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忆苦殿内,阵阵檀香沾惹在衣带与书笼上,李靖正襟危坐,直挺着背脊,伏在案上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第1/3页)
忆苦殿内,阵阵檀香沾惹在衣带与书笼上,李靖正襟危坐,直挺着背脊,伏在案上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贵气斐然,李煦在一旁嘴中叼着一根从宫外挟来的莠草心,瞧着李靖心中平徒生一股子烦,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世子叫他做了,监国又要他做。
如今他想眼不见心不烦还不成,自父皇母亲离开凤阳后,李靖偏要他日日来这劳什子忆苦殿名为学理政之道,实为暗自磋磨他吧,
李煦抬起一只锦靴掂起了个蝈蝈笼,里面关着他近来最喜欢的蝈蝈大帅,名为破蛮子,此大帅打遍凤阳无敌手。
他歪头啐出草心,不留神遛到了李靖身后,探手过去,他的手凉的很,李靖却没有反应,依旧直直的立在那儿,李煦嘴唇动了动,一阵灵巧的口哨声响了起来,蝈蝈大帅攥在他的手里听到了战歌想猛然钻进李靖后颈。
李靖早就注意到了旁边那个不时搞小动作煦儿,起身拿本奏折打在李煦的冠上,叹气道:“煦儿,你若是将这些玩闹的心思用在正事上,哪怕是读几句诗念两篇赋,我都不会日日将你带在身边。”
李靖满脸恨铁不成钢。
李煦被抓到现行一时有些尴尬,心中想了无数反驳的话,不知为何怎么也张不开嘴,半晌,梗着脖子干咳了几声说:“真正的男儿应将血汗洒在沙场上,你们整日里龟缩在庙堂之上,纸上划拉来划拉去,小爷我不屑罢了。”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煦儿,以后你就会知道,有时候舞刀弄枪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李煦此时不以为然,但这个教训却来得很快。
第二日,卫国公徐钟觐见,李靖代帝接见其外祖。
李煦闲来无事在澄湖游转,身旁连个内监都未带,一时兴起间拾起了往日较为生疏的长矛,耍了起来,还未落地,就听见一声嗤笑。
李煦怒斥道:“何人在此?”一位神光奕奕的老者着了件轻装,发尽然发了白,却立在假山旁站的笔直。
李煦眯了眯眼,道:“这位老人家,不知是有什么指点吗?”李煦不傻,他知道能随意在宫中走动却不着宫服的还是这等年纪,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徐钟醉了酒,散了席,他看都没看李煦一眼,竖起了两根手指:“小子,你这长矛,至少再练个二十年。”
李煦舔了舔后槽牙,一股戾气横生:“老家伙,你凭什么这么说?”
徐钟身子晃了又晃,并不应对,仰天大笑三声便要离去。
李煦一怒抡起长矛过了去,徐钟道:“怎么?想和老夫过过手。”
李煦道:“小爷行不行,真刀真枪的上。”
一声呵斥传来:“煦儿,且慢!”李靖从远处走来,徐钟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道:“论武要有趁手的器,论文要有挥洒的毫,你小子有了长矛,老夫不能空空如也啊。”
“废话少说,来吧。”
李煦立起了矛,活脱脱像将将放出来的小野马,野性蛮力无人敢匹,矛如□□,力气大的无穷,却也收敛着不曾想击到对方的要害。
徐钟耻笑道:“小子,别收着啊,怕是输了尿裤子,宫女内监们寻了味儿来看你笑话吧。”
徐钟扒着他的肩胛骨,一个低身就按着他做了个翻山羊,李煦张狂惯了哪儿能受得了如此大辱,咬牙切齿发出一声低吼。
“老匹夫!”
长矛如飞,冲地一掷,徐钟不费吹灰之力就躲了过去,那把软剑像是滑顺的草蛇,李煦再抬头之时,已经抵向了他的眉骨。
李煦手一撒,长矛落地,他的戾气也被抹了干净。
李煦低头半晌,闷声道:“我认输。”
“这把剑,叫月华吧。”
李靖出了声。
徐钟收了剑,月华收进了腰间,他那双矍铄的双眼泛起了欣赏之情:“好小子,眼光很毒嘛,不愧是老夫的孙儿。”
李煦这才反应过来:“您……您就是镇守北漠的卫国公徐钟!”大邺没有一个习武之将没听过“战神”徐钟的名号,李煦见过北漠军,却从未见过卫国公。
他顿时喜从中来:“方才是小辈冒犯了,小辈久闻其名,更是将战神二字记在心头,时时刻刻想见到心中崇尚之人,还请卫国公原谅小辈方才的冒犯之举。”
徐钟笑道:“小子,你爹在你这个年纪时都能堪堪受住老夫十招了,这剑是老夫前几月自江南锻剑山庄请来的,还从未现过世,靖儿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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