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梅清走后,静觉从内殿走上前来,他一身僧袍,花白的胡须,稀疏的眉毛,神情凝重,他看着倚在榻上的看……(第1/3页)
梅清走后,静觉从内殿走上前来,他一身僧袍,花白的胡须,稀疏的眉毛,神情凝重,他看着倚在榻上的看不出喜怒的李长乾问道:“阿弥陀佛,梅清所言陛下可信,陛下可要放任顺安长公主去永州?”
李长乾这些年之所以静觉屡屡驳他面子与贸然做决定,多次在上阵上敌的部署上先斩后奏,而偏袒不惩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静觉是当年庇护他生母躲过刺客的僧人。
静觉看着神色如常,眸子却像凝了霜一般的李长乾,知晓了他是要放任李永乐前往永州了,静觉蹙紧了眉头,告诫道:“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李昀在永州,就不能放长公主去找他啊!一旦有居心叵测之人知道少帝还活着,那陛下刚刚坐稳的皇位就要多了些动荡。”
李长乾终是开了口:“永乐如今,厌倦朕厌倦朝堂,她只想图个清净,她只想离开朕而已,她只是想……离开朕。”
李长乾仰着头透过窗棂望着院中的随风而摆发出簌簌声的竹林,高大的身躯像是突然颓下,他开始喃喃自语:“朕……终是逃不过孤家寡人。”他设下了此局,不成想,也把自己算了进去,或者说,他本就是局中人,画地为牢的其实不是永乐,而是他。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而已。
静觉不想放弃,他再次道:“陛下,老衲斗胆劝谏,切不可放长公主去永州,不然对大邺对您都后患无穷!”
李长乾并未回复,他站起身来,肩背笔直,越过静觉走出殿内,末了,侧头冷然警告道:“此事朕自有决断,先生最好不要擅自行动,这里,不是燕地。”
静觉知道最后这句“这里,不是燕地。”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再继续揣测圣心。李长乾这些年渐渐脱离他掌控,他也摸不清李长乾的脾性与下一步将会做出什么事来,那次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前朝白帝赠予皇后的凤冠赐给了李永乐,静觉就知道,他要辅佐的这位陛下,内里不知藏了多少疯魔。
早晚有一日,陛下会知道,念这一时的旧情终会毁了多年谋划,而他,不允许这些年的刀山血海拼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付之东流。
田四看着在太师椅上四仰八叉坐着的李煦一脸为难:“郡王爷,您就行行好,皇上既然已经解了您的禁足,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李煦翻了个白眼,一条长腿搭在一旁的梨木桌上,如星如月的眉眼拧在一处,他长呼了口气,厉声道:“凭什么他李靖求情,父皇就放了我,我不服!”
手上剥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皮刚褪掉,便一骨碌掉到了地上,他心中不免郁闷,恶狠狠的道:“用得着他假慈悲,装什么好人。”
田四叹了口气,他看着李煦长成现在少年模样,自然将他的脾性摸了个底,李煦的性子和年少时的李长乾一样,只一处不同,那就是幼稚,也是,郡王爷到底是年岁小,那股稚气未脱还是尚存的,陛下这时,已经不得不接受一些事了。
田四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位爷何时能长大,他弓身道:“郡王爷,老奴回宫复命,告退。”让这小祖宗自己琢磨吧,他也知道这位爷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
李煦猛地站了起来,喊住了他:“哎哎哎,田公公……留步。”
他摸了摸脖子,眼神躲避:“李靖他……没什么大碍了吧。”
田四早就料到,了然于心,笑了笑回道:“李靖殿下并无大碍,太医说养个把月便能大好了,小殿下若是惦记李靖殿下,何不自己去忆苦殿亲眼看看。”
李煦睁大了眼,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我?我去看他?笑话,得得得,快去回宫复命吧田公公。”随手打发走。
田四走出门外,望着“享乐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连连摇头,听郡王爷的贴身内侍说,这是郡王爷几月前怒气冲冲回来撤下了原来“崇勉阁”的牌匾,毛笔一挥,变成了如今的“享乐阁”,嘴里还狠狠地说道:“忆什么苦!装腔作势假把式,哎,小爷就叫享乐阁,气死你个假书生。”
还听那位内侍说,阁内的兰花都没逃过毒手遭了殃。
李煦慢慢平复了下来,挥了挥手:“去长公主府。”父皇那日莫名其妙禁了他的足,现在又莫名其妙解了他的禁,他禁足时心急如焚,恨不得逃出去,奈何御林军人数众多,他再有能耐也只能在府里生闷气。
他其实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但是只要娘亲让他去做的,他一定会去做。
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黄昏将至,凛冽的风穿过甬道两旁的宫内百年大树的枝杈,一股莫名的萧瑟弥漫在整个皇宫,越走人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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