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出来了?”李客少听着地道里的动静,随口刻薄道:“我当你在里面怀旧个没完呢。”
一高一矮两人步履缓慢地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像是“云断”抓住了捆缚舟无定双手的锁链,实则是舟无定用这种方式支撑着她的身体。
雉芦一见他们过来,立即上前站在花银身侧,让她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舟无定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眉头微微皱起,扣着手的锁链发出哗哗响声。
李客少:“这就是气吞万里舟重山的儿子?送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没说。”
“他们懂个屁。”“云断”开口道:“人我带走了,以后若有人问,报我名字就是。”
“云断”说完,抬手示意雉芦带着舟无定先走,李客少突然在身后问道:
“云断,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是什么时候吗?”
花银不明其意,没有转过身,只让他们两个先走;舟无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此地光线充足,花银就会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和迷茫,但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在幽暗中隐隐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花银左手抬起,四指向外拂动:“去吧,照我吩咐的办。”
雉芦:“是。”
他几乎是架着舟无定往外走,花银转身道:“你什么意思?”
李客少看着她,或者说看着“云断”:“是三年前的七夕,你把秋凉衣从里面带出去了。”
这是花银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位前大当家的名字了。
秋凉如水,衣湿浸露。
她和师父都很默契地从来不提起这个女人,但每到七夕前后,花银总是很难不想起她。因为她第一次遇见秋凉衣,就是在七夕这一天。
当时秋凉衣刚把师父抓回乌衔纸没多久,赶上这么个乞巧节,听说女儿家要在这一天出门见心上人,就很没正形地扯着师父也到大街上乱走——
秋凉衣是个俊俏的女土匪,从不在乎礼教为何物,也懒得去学那些小女儿家作态;
在花银看来,很多时候她并不是想博得师父叶鸣廊的喜爱,只是想征服他。
于是在乞巧节这一天,其他女儿家都给心上人送去自己亲手做的精巧物件;女土匪秋凉衣则去剿了一窝由浪荡子们组成的街头恶霸,以示:
“你看,我很强。”
盘问之下,这伙恶霸虽然受了保护费,却也实实在在拿钱办事,行“保护”之实——
附近几个乡镇的百姓在他们的回护下,竟然真的没有再受到其他几个国家边军的骚扰。
“有点意思,”
秋大当家抱臂站在他们聚集的破庙门前,一脚蹬着掉漆的门槛,将上面画的最后一朵小莲花也踩碎了:
“你们这谁做主?我只办他,你们各自家去吧。”
一群少年鼻青脸肿地梗着脖子:
“是我!”“明明是我!你想抢我风头?”“秋凉衣,我才是首恶,你放了他们吧!”
此时叶鸣廊还没有日后的老态,身姿清雅,穿着一身素锦,没奈何地抄手在后面站着;秋大当家有意显摆自己的本事,目光一扫,震声道:
“嚯,一群喽啰还知道讲义气!以为能打就能当老大?嗤,难道做大当家的只会蛮干吗?”
她手掌一展,在众少年头上从左到右一晃,吧嗒一声扣上了最后面一个小不点的脑袋:
“你,抬起头来,大当家瞧瞧。”
其他少年要扑上来挡住,被秋凉衣一手拦下,通通甩到墙角;
那小不点抬起头,小脸白嫩嫩的,一掐还有点小肉;一双大眼圆润可爱,含着点泪光看人,实在是让人心都化了。
“天爷,还是个小棕眼睛,怪俊俏的。”
秋凉衣两手叉着她腋下将人抱起来:“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花银。”她怯怯地说:“九岁了。”
明明是九岁上的孩子,身量却意外地小,想也知道是在街面上吃不饱的缘故。
后面站着的叶鸣廊十分不忍,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对秋凉衣说道:
“就是个小孩,你别吓着她了。”
秋凉衣稳稳当当地举着小花银,闻言兴奋起来,退后到和叶鸣廊平齐,两人像看新奇物件似地瞧她。
“说吓到就是开玩笑了。”秋凉衣微笑道:“毕竟也是做人家老大的人,你说是吗?”
叶鸣廊蹙眉,满眼惊讶:“你说她才是这伙孩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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