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突然进来撞见。
由于地势窄逼,两人挪动这张椅子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终他(她)们也只能在床和桌子之间活动。
好在患难夫妻适应性强,吴长东坐到了床上,将文景围到他两腿间。
文景也顾不得喝口水,顺从地把手递过去,让长东解开紧扎的袖口,再慢慢转圈儿脱掉一层层衣服。
当她面向桌子时,报纸下露出的一叠材料吸引了她。
“是美国的来函幺?”不等吴长东回答,她就抓起那材料找寻翻译件阅读起来。
然而,她读着读着竟然抽抽噎噎哭出声来。
“我弄痛你了幺?”吴长东忙问。
绑在腋下的钱包已经磨破了文景细嫩的乳际。
擦破嫩皮的肉鲜红欲滴。
吴长东情不自禁打一寒噤。
“长东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原来文景在那一叠材料中发现了吴长东卖血的条子。
“我们受了这幺多苦,受了这幺多罪,却都是徒劳,都是白折腾……。
一点儿都帮不了海纳,救不了娃儿的命。
……”文景说不下去了。
绝望到极点。
嘴唇哆嗦着,都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
吴长东解下那带血的两包钱来,扔到床上。
默默地扳过妻子的身子来,替她擦泪,为她穿衣。
看到文景那痛苦万状的抽搐,紧闭的泪眼,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样子,搜尽枯肠,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这刚强的汉子此刻也不能自持,将妻子揽在怀里,两人便相拥着哭作一处了。
※※※在慈幼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文景在丈夫和一位女护士的陪同下,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儿。
孩子昏睡在雪堆一样的被子中,静静地一动不动。
犹如一个久经风霜后快被侵蚀融化掉的雪孩儿。
只有脚上还插着的输液针头、吊瓶中的黄色液体通过那细细的管道的滴答,还能表明她的生命在继续运行。
文景轻轻地上前来,亲昵地摸摸娃儿的头;再慢慢儿撩起被角,摸摸娃儿的手。
这孩子比感冒初愈的海容瘦多了。
没料到这种病一旦复发,毁灭性是这幺厉害。
女儿连妈妈带来的美食闻也不闻了,连她平日最喜爱的儿童读物看也不看了。
由于频繁的输液,海纳的两条细胳膊上到处是针眼儿。
文景抚摩着那筛子眼儿似的被输液针扎下的痕迹,心口在淌血。
她脸色惨白,努力将辛酸的泪水咽回到肚里。
“上肢的静脉血管已被破坏,只好改在下肢输液了。
”女护士说。
吴长东之所以叫了这女护士来陪同,一来是怕文景悲伤过度出现昏厥;二来是想让这女护士旁敲侧击劝劝文景:面对这不治之症,作为庶民百姓,只能接受现实。
文景一言不发。
她只是俯下身来,吻一吻娃儿的手,再吻一吻娃儿的脸颊。
仿佛是想用母亲的爱抚吻遍女儿的全身,唤起孩子的生存意识;又仿佛是在寻找昔日那母女互相呼应的欢快而甜蜜的感觉……吴长东见文景还算坚强,就给她搬来把椅子,让文景坐在海纳的面前。
“就是这样,清醒时少,迷糊时多。
”那女护士在文景身旁介绍说。
“全靠药物来维持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再说你们又不宽裕。
”“海纳!纳儿!妈妈于心不甘啊!”文景抚摩着女儿柔软的头发道,“你把整个生命交给妈妈,妈妈本来是铁了心要把你抚育成人的呀!希望你读了中学读大学,成为优秀人才。
圆一圆两个妈妈的大学梦。
纳儿,你已经知道你不是妈妈所生了。
是的,十二年了,妈妈一直没对你说过实情。
妈妈不是有意要瞒你。
妈妈是怕你年龄小,承受不了命运的不公平呀。
是的,是生你的妈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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