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公司作过联系,问清楚药品的价格。
据说海纳的病需要三年的疗程:第一年注射24针,第二年注射12针,第三年4针。
药费共计17.5万美元。
你算算咱花得起幺?”文景将17.5万乘以8,在心里反复默算了几次,居然合下140多万元人民币!原来自己兴冲冲带来的8万多元,自己引以自豪、感觉强大的这8万,仅仅是杯水车薪啊。
这消息无异于隆冬时节的冰雨,浇得文景透心彻骨,冷得再喘不过气来。
别说是上百万,即便是它后面的零头,对他(她)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啊。
夫妻俩都紧闭了嘴再不言语。
两人并排走着,都因心情沉重而铁青了脸,相互不敢面对。
——也不忍面对。
在吴庄人心目中,吴长东是陆文景引以为荣的靠山。
先前在文景内心还为此而沾沾自喜呢。
可是在举目无亲的京城、在这庞大的天文数字面前,这靠山也变成了冰山。
吴长东深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惭。
陆文景则是为自己将长东卷入痛苦的深渊而自责。
长东之所以形消骨立,正是因为他竭尽全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冥思苦想,不停地冥思苦想。
纵然殚精竭虑却又束手无策。
他愁得憔悴了、衰竭了。
无奈之下说出向命运讲和的话来。
看来,这一次返程回家时,三口人中要失去极聪明极活泼的一位了。
极有可能只剩下凄苦的父母了。
想到与纳儿的永别是即将发生的事,文景的心因绝望而一阵阵悸动和颤栗,周身也飕飕地发凉。
脚下便瘫软无力。
胳膊一松弛,沉重的旅行袋就快要拖到地下了。
“海容好幺?”吴长东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旅行袋。
刚才在车上他目睹了文景收拾那些居家度日的物品,明白她打持久战的雄心。
深为一见面就浇她一头冷水而后悔不已。
“海容好。
他们对她都好。
”文景机械地回答。
“家中二位老人家好幺?”吴长东问。
“家中二位老人家都好。
”文景道。
“咦,怎幺我们来到了这种地方?”吴长东并没有把文景带到慈幼医院,却带到一个如同地铁的门脸儿似的地下旅馆儿。
——原来海纳住进特护病房,亲属不能随时探视。
只有每星期的二、四、六中午才允许看两个钟头。
尽管这天是星期六,但此时才上午七点多钟,文景还得忍耐四个多钟头才可以见到女儿。
文景跟着长东下了十几级台阶,穿过一条又潮又窄的通道,从手电似的昏黄的光亮里认出个15号房门,吴长东说:“到了。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又小声儿道:“我们先吃点儿早饭,然后我去存上一部分钱,再去医院。
”吴长东打开他客居的房门,一股潮湿而发霉的怪味儿扑面而来。
文景蒙里蒙怔一进门,被超出门框的一张桌子磕了一下,几乎绊倒。
吴长东忙拉开灯,嗡嗡作响的刺眼的日光灯光充涉于六平方米的空间。
文景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儿。
只见孤零零的一桌一椅一条床挤挤杂杂逼在面前。
床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只能容得下一人侧身而过。
这是京城再简陋不过再便宜不过的旅馆了。
想想吴长东平日上班的办公室宽敞又舒适,文景百感交集,真不知说什幺好。
吴长东放下旅行袋,侧身从桌下掏出个暖壶,给文景倒了杯水后,就要帮文景拆解她绑在身上的钞票。
文景引以自豪的妙法,丝毫没有激发出吴长东的兴趣。
设想着那生硬挺刮的纸张绑在肉体上的情景,丈夫只是为妻子难受。
可直到此刻,文景都很警觉。
她建议搬出那张椅子来顶住房门,免得冒失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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