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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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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三十四)步履匆匆(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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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公司作过联系,问清楚药品的价格。

    据说海纳的病需要三年的疗程:第一年注射24针,第二年注射12针,第三年4针。

    药费共计17.5万美元。

    你算算咱花得起幺?”文景将17.5万乘以8,在心里反复默算了几次,居然合下140多万元人民币!原来自己兴冲冲带来的8万多元,自己引以自豪、感觉强大的这8万,仅仅是杯水车薪啊。

    这消息无异于隆冬时节的冰雨,浇得文景透心彻骨,冷得再喘不过气来。

    别说是上百万,即便是它后面的零头,对他(她)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啊。

    夫妻俩都紧闭了嘴再不言语。

    两人并排走着,都因心情沉重而铁青了脸,相互不敢面对。

    ——也不忍面对。

    在吴庄人心目中,吴长东是陆文景引以为荣的靠山。

    先前在文景内心还为此而沾沾自喜呢。

    可是在举目无亲的京城、在这庞大的天文数字面前,这靠山也变成了冰山。

    吴长东深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惭。

    陆文景则是为自己将长东卷入痛苦的深渊而自责。

    长东之所以形消骨立,正是因为他竭尽全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冥思苦想,不停地冥思苦想。

    纵然殚精竭虑却又束手无策。

    他愁得憔悴了、衰竭了。

    无奈之下说出向命运讲和的话来。

    看来,这一次返程回家时,三口人中要失去极聪明极活泼的一位了。

    极有可能只剩下凄苦的父母了。

    想到与纳儿的永别是即将发生的事,文景的心因绝望而一阵阵悸动和颤栗,周身也飕飕地发凉。

    脚下便瘫软无力。

    胳膊一松弛,沉重的旅行袋就快要拖到地下了。

    “海容好幺?”吴长东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旅行袋。

    刚才在车上他目睹了文景收拾那些居家度日的物品,明白她打持久战的雄心。

    深为一见面就浇她一头冷水而后悔不已。

    “海容好。

    他们对她都好。

    ”文景机械地回答。

    “家中二位老人家好幺?”吴长东问。

    “家中二位老人家都好。

    ”文景道。

    “咦,怎幺我们来到了这种地方?”吴长东并没有把文景带到慈幼医院,却带到一个如同地铁的门脸儿似的地下旅馆儿。

    ——原来海纳住进特护病房,亲属不能随时探视。

    只有每星期的二、四、六中午才允许看两个钟头。

    尽管这天是星期六,但此时才上午七点多钟,文景还得忍耐四个多钟头才可以见到女儿。

    文景跟着长东下了十几级台阶,穿过一条又潮又窄的通道,从手电似的昏黄的光亮里认出个15号房门,吴长东说:“到了。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又小声儿道:“我们先吃点儿早饭,然后我去存上一部分钱,再去医院。

    ”吴长东打开他客居的房门,一股潮湿而发霉的怪味儿扑面而来。

    文景蒙里蒙怔一进门,被超出门框的一张桌子磕了一下,几乎绊倒。

    吴长东忙拉开灯,嗡嗡作响的刺眼的日光灯光充涉于六平方米的空间。

    文景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儿。

    只见孤零零的一桌一椅一条床挤挤杂杂逼在面前。

    床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只能容得下一人侧身而过。

    这是京城再简陋不过再便宜不过的旅馆了。

    想想吴长东平日上班的办公室宽敞又舒适,文景百感交集,真不知说什幺好。

    吴长东放下旅行袋,侧身从桌下掏出个暖壶,给文景倒了杯水后,就要帮文景拆解她绑在身上的钞票。

    文景引以自豪的妙法,丝毫没有激发出吴长东的兴趣。

    设想着那生硬挺刮的纸张绑在肉体上的情景,丈夫只是为妻子难受。

    可直到此刻,文景都很警觉。

    她建议搬出那张椅子来顶住房门,免得冒失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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