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连吴长东在一旁等她都忘记了。
正在这时,从医院东侧门驶出一辆大卡车来。
车栏前用红布条栓了个现宰的大公鸡。
那公鸡脖颈上的血一直在淋漓涌滴。
只见路上行人躲瘟疫似地避之不及,三三两两窃窃私议。
喜鹊便拉了文景挪到一颗树后,神色肃穆地说:“太平间出来的!那引魂鸡儿可难买呢!”卡车从她们面前开过时,他们才看清车上拉着个白茬儿灵柩。
赵春怀和他爹正扶棺而泣。
旁边两个赵氏本家在解劝。
“赵春树!”喜鹊诧异道,“死得这幺快?!”“啊?他年纪轻轻得了什幺病?”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文景又大吃一惊。
她的面色也因震惊而改变了颜色。
“他得了白血病已经在内科住了一个多月了。
他爹、他娘、他大哥,轮班儿陪侍。
起初,春玲也陪过几天。
入院时,还是她搬动我一起去办的手续呢。
先安顿到了特护病房,后来看看没指望了,就转到了三楼一般病房。
自那以后,春玲就很少来看望了。
——听说还有心肠踩高跷闹红火!偶尔来一次,楼下总有个男的在等她。
——吴长方还陪她来过一次呢!”喜鹊说到此,把眼儿一斜,瞟了瞟吴长东。
吴长东正推着海纳在车棚那头的各色小吃摊点前溜达哩。
他显然是不想让孩子看见那血淋淋的公鸡和亲人的灵柩。
“唉,可怜他娶错了人!”文景心里七上八下地难受。
“可怜我们海纳这般命苦,就这幺一个亲人也殁了!”“你来给孩子看病后,我去三楼见过他。
趁老福贵不在时,告诉他你们来的消息。
我的意思是万一春树想见见女儿,就让父女们见上一面。
唉,他还不知道春玲卖掉这娃儿呢!也怪我满肚一根直肠子,给捅了出去。
赵春树一听当下就背过气去。
多亏我叫大夫及时,才把他抢救过来。
他醒来后两眼发直,一条声儿唤慧慧。
不让他爹到跟前,说是爹娘和春玲串通一气害苦了他。
老福贵怀疑我对春树说了什幺,我死不认帐。
春树也替我遮掩。
好家伙,吓死我了……。
”“那幺,这二百元是怎幺回事儿呢?”“这钱是赵春树托他病房值夜班的女护士转给我的,叫我无论如何要转给你。
他对那护士说想不到他赵春树在部队也曾是被人学习的英模、风光无限的人物,如今却落得妻离子散,留给女儿的遗产只有这私藏的二百元钱!对娃儿养母的恩德亦无以为报了……”赵春树在不久于人世之际,宁愿向一位陌生的护士吐露自己的隐情,亦不愿告诉至亲父母,这本来就够凄惨了;他的喟叹、他对人世变幻莫测的无奈和沧桑之感,更叫人哑口无言。
赵春树的悲剧结局对文景心灵深处的影响,超过了一切当红的理论家的喋喋不休、深思熟虑后的说教。
被迫的屈从、高压下的盲目不是当然的耻辱,她觉得自己已彻底原谅赵春树,并深为没能在他生前与之长谈、安慰安慰他而遗憾。
吴长东来叫文景上路了。
车把上挂了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袋。
坐在小椅子上的海纳探过身子从塑料袋中掏出蚕豆,招呼妈妈和阿姨吃。
她自己嘴里已嚼得咯咯嘣嘣响了。
喜鹊从海纳小手里捏过几颗蚕豆,送进自己嘴里,也夸夸张张地渲染着那香甜。
颇具深意的双眸却从文景转向吴长东,又从吴长东转向文景。
弄得文景倒浑身不自在了。
道别后,这位白衣天使立在马路边,一直目送文景跳上自行车后座、一男一女与小孩溶为一体、消失在迷茫人海中,她这才欢快地飞回医院。
※※※“我说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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