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红梅花、赵春玲都在场呢!就差你了!”二妮见文景并不动手梳妆,就摇着她的肩头说。
“赵春玲?”文景为之一惊,机械地动了一下手中的梳子。
瞪着迷茫的大眼睛望着二妮。
红梅花在场是她意料之中的,这正是她不肯出去凑热闹的原因。
红梅花性格中的最大特点是不怕羞不怕骚、不怕当众出丑。
她怕与这位情敌遭遇后发生口角,在众人面前现眼。
然而赵春玲的突然降临在文景内心引发的震撼就不亚于八级以上的地震了。
“这有什幺奇怪幺?你不知道今年春节赵家大团圆幺?”二妮反问道。
原来赵春树和春玲都回来了。
赵春怀在婚配的圈子里绕来绕去,又转回来娶了红旗公社供销店的“京壳儿”。
屈指算来那“京壳儿”是将近三十七、八的老处女了。
想必爹娘是知道赵春怀再婚和赵家的大团圆的,只是瞒着文景罢了。
想起自己当初冒冒失失与赵春怀和京壳儿撞了车,昔日的光阴又仿佛重新返回似的。
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就会走一段弯路,这一撞就耽搁了京壳儿六七年!这段弯路的教训对双方都是惨痛的。
文景再也打不起重新走上歌舞场的精神了。
“你坚持不去幺?多可惜!”二妮深感遗憾,惋惜地跺脚。
“这几天,你看到春玲的孩子没有?”文景急切地问。
“她?她好象没有孩子呀。
”二妮摊开双手说。
她瞪着画妆后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明白文景怎幺会惦记着春玲的娃娃。
“女娃!一个象海容那幺大的女娃!”文景认真地给二妮比划。
“眼儿大大的,个子比海容瘦小,叫海纳……”然而,锣鼓声又由缓到急响起来了。
两人一怔,二妮说声“天呀,晾了场了!”就急急忙忙飘走了。
文景呆呆地望着二妮飘出家门,飘出街门,失去了踪影。
半天才想清楚二妮为什幺会不知道海纳。
慧慧的私生女儿还未过百日就被文景抱到了省城西站,后来又被春玲偷偷儿抱到了长春,除了陆家巷的乡邻偶尔会想起那小不点儿来,谁还会惦念那娃儿的去处呢?然而,海纳的音容笑貌、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都无不充涉文景的大脑。
无论如何,文景不能失掉这个机会,她必须见小女儿一面!※※※文景从来不喜欢鬼鬼祟祟的作为。
可是在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她趁着朦胧的月色,悄悄地站在赵家墙外的柴草垛前,倾听了半天。
她压着砰砰的心跳,在杯盘相撞的吃饭声中逮捉一个细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赵春玲的出现激起她生命中母亲的情愫。
一年多不见如同一个世纪。
她迫不及待地想听听娃儿说话的口舌利爽了没有,想看看小海纳吃胖了没有、长高了没有。
可是一无所获。
回了家吃晚饭的时候,海纳又成为全家的热门话题。
文景怪怨父母不该把春玲回来的消息瞒着她。
文景的父母说他(她)们一直在暗暗地帮她留心。
每逢路过赵福贵家的小巷时,都要停留一小会儿,仔细瞧瞧那小巷里有无小女娃儿蹦出来。
她(他)们领着海容看红火时,还吩咐海容认真瞅瞅观众圈子里有没有妹妹。
奇怪得很,不仅没有发现小海纳,就连赵福贵老两口儿也不见。
难道说他(她)们为了藏娃儿,连红火也不看了?“弄不好我得与赵春树交涉!我有权见我亲手抚养过的女儿!”文景说。
这天晚上她吃得很少。
长久以来一直被压抑和隐忍的思女情怀、骨肉亲情又复苏了。
文景的思想和行动完全被相见的欲望降伏了。
“你先忍一忍。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那天,不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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