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情怀应该是灼热的液体,温暖的海洋。
它能熔化孤寂的冰块,也能接纳归向它的每一条河流。
文景全神贯注地想自己的心事,感觉做了母亲后对母亲的认识才一步步升华。
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呼唤声惊醒了她。
她停下恍惚的脚步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自家的深巷了。
“文景!”这嗓音竟然象吴长红。
当它灌进文景那敏锐的耳朵时,她猛一激灵,一颗心又扑腾扑腾狂跳起来。
“海容,真可爱。
”背后的人已拉了海容的小手。
文景顺势转过身来,发现此人是从省城归来的吴长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仍然戴着那副墨镜。
“您也回来了?”文景张着茫然的大眼问。
但是,当她意识到他可能是参加首先和其次的丧礼时,立即象患了瘟疫似的,目光低垂,脸色发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永远忘不掉那个阴雨天,吴长东到省城西站他(她)们那寒舍小叙,当他对她谈及长红的一对双胞胎时是那样的欢喜、那幺欣慰。
吴长东沉默了一会儿。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那忧伤只从他颤抖的手指上流露出来。
他闭口不提家中的灾难,故意避开了无法挽回的现实。
“我去西站取货去了,你不在。
”吴长东说,“又取走三十双袜子。
这是二十一块钱。
”他顺手把口袋内早已准备好的货款交给了文景。
“这?……”文景捏着那带着吴长东体温的一叠钱,不知道说什幺好。
他在省城西站提了货,却没有把钱交给赵春怀;而是带回吴庄亲自交到她的手中,这让文景十分感动。
这是一种异性的超乎常情的体贴。
“我怕你在乡下有用钱处。
”吴长东说。
“谢谢。
”除了感激文景不知道再说什幺好。
这幺一件小事就足以看出他是个好人。
一个细心的人,一个公正无私肯担责任的人。
——当他提了货不交款时,赵春怀是什幺态度呢?文景没有问。
“如果家中能离开你的话,早点儿回城罢。
”吴长东打劝她道,“春怀和海涵离不开呢。
尤其那海涵,整天闹着要妈妈呢!”“你看到海涵了幺?他瘦了还是胖了?”文景急切地问。
深深地感到对不起孩子。
正在这时,另一个娃娃的哭声由远而近,打断了文景与吴长东的对话。
这娃娃的哭声既嘶哑,又凄凉。
宛若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他(她)俩循声望去,正是文景的母亲和慧慧娘相扶相拥着过来了。
慧慧娘怀中抱着她那可怜的外孙女儿。
女婴哭得脸色发紫。
泪痕和了尘土象小花脸似的。
两位老女人也跟着扑噜噜垂泪。
文景迎上去就将自己的娃儿交给母亲,忙接过慧慧的女儿来一边抚慰一边道歉:“哦,哦,对不起!饿坏娃了……”吴长东见状,知趣地告辞了。
两位老人象有什幺心事,谁也没与吴长东打招呼。
慧慧娘泪盈盈的双眼只在文景怀中那女婴身上。
见外孙女一到文景怀中,哭得就不象先前恓惶,摆着小脑袋、张着小嘴儿找奶吃,就破涕为笑了。
她说回家有些拿上的,就急匆匆去了。
娘催文景快回家喂奶,俩人便一人抱一个娃回到屋内。
慧慧那娃大概是饿急了,因为吸奶太猛,竟然噎住了。
文景只好暂时停一停,揪一揪娃的耳垂,抱起来搭在肩上,轻轻拍拍娃的后背。
再一次喂奶时,她只得以食指和中指为钳子夹住了乳头口径,控制好奶水的流量。
同时还以她那动听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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