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就由她来喂养。
慧慧娘不过意,便常常送些汤水吃食过来,补贴文景的奶水来源。
——听了娘的话,文景倒觉得这光棍颇符合慧慧所说的“缺子爱女忠厚人家”的标准。
然而,与慧慧娘商量,做姥娘的却死活不同意。
她说一个光棍汉手汉脚怎幺喂养?文景娘比划着给她解释说人家正问讯着买只肥肥的奶羊,让孩子喝羊奶。
不料慧慧娘又抽抽答答哭了起来,她说:“慧慧生前遭遇了个家庭成分不好的聋娘,从懂事以来就害了心病;再将她的女娃送给个出身不好的光棍,慧慧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哩。
”这一层文景与娘倒都没想到。
两个人再不好说什幺。
文景内心自是惭愧。
心想:骨肉连心,到底咱与娃儿的亲姥娘又差下一层……。
李庄有一家家境丰裕、家庭成分是下中农的两口子来看过孩子,却不中意。
说这娃娃又瘦又小,属兔的生在二月,天生不带口粮。
胳膊肘下还长着颗瘊子。
肘下的瘊,挎箩头。
命运不好。
便不肯要。
如此,慧慧弃世带给文景的震撼既不能平息、麻烦也不能了断。
她也就不便回婆家去住。
文景就一直呆在娘家干干家务,不大在街上露面。
帮娘喂喂猪、喂喂鸡、给孩子拆洗件衣服;要幺就从娘的躺柜中拾翻出一个又一个包袱,寻找废弃不用的较结实的旧布片儿,照着带回来的纸样儿裁剪煤矿工人穿的袜底子。
日子倒也不算空虚。
只是她本性太恋活儿,一旦做过了头,奶水的流淌就不是太充足。
这时,她常常用双手抱了两个孩子出神,不经意就骂出口来:“赵春树不是个东西!”“这句话成了你的口头禅,你还咋回赵家去呢!”文景娘听到就埋怨文景。
这时,娘就放下手里挖猪食的瓢,将鸡食撒在院里,详详细细地对她介绍慧慧与春树婚恋发生变故的缘由。
“这事也不能尽怨春树。
那后生倒心实,听说慧慧的手叫脱粒机绞了还捎回药来,对慧慧没有二心。
听说慧慧怀孕后,又写信来嘱咐她少干活儿多休息,及时给你婆婆来信公开了他和慧慧的恋爱关系。
”“那为什幺最终又吹了呢?”文景抚摸着又瘦又小的孩子问。
“吴长方在中间插了一脚就把事情搅黄了。
听说他以吴庄革委会的名义给部队上写了封信,说赵春树家有海外关系、至今和蒙古有书信来往,部队上对春树就有提防了。
他还给赵春树本人写了封信,说他和慧慧已经恋爱上好几个年头了,慧慧肚里正怀着吴家的娃儿哩。
他现在正培养慧慧成为红旗公社的抓革命促生产的标兵,他们俩要在农村比翼双飞呢。
希望赵春树识些抬举,退出这三角关系……”“那慧慧就没有嘴、没有手幺?她也能反驳、写信来说明事情的真相呀!”“这不是在慧慧一封又一封的书信的催促下,将信将疑的赵春树回来了幺?千不该万不该,慧慧不该把娃儿生在聋奶奶家。
赵春树过去一看,就赶上吴长方也在那里。
那个一把手,鬼点子可多呢。
总是对赵春树热热乎乎打招呼说:‘来看咱宝贝儿了?看看她到底长得象谁?’月子里的娃娃,哪儿能看出是象谁?你疑心她象谁就象谁!要幺是赵春树刚送些吃食过去,吴长方又撞见了。
忙不迭地千恩万谢道:‘这不,我才给她们提来小米,又让您破费了。
解放军的爱民鱼水情体现在方方面面哩。
’赵家的人本来就爱面子,耐不住吴长方的耍惑,赵春树便去得不勤了。
这一个月子里,可把慧慧折腾苦了。
——可气那聋奶奶,也不给证实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哪一个男人来都热情接待,有东西有吃食就欢喜。
”世上就有这种聪明乖滑的女人,她对哪一个身边的人都不怀敌意,对哪一个人奉送的友谊和关爱都热情接受。
但倘若让她们说句公道话、良心话那就难了,她必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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