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妈妈!叫妈妈!”柱柱家的教那孩子。
“妈——妈!”孩子望着文景怯生生的。
文景从提兜中掏出酒枣和葵花子给那孩子,算是回答。
她深深感受到现实生活中的偶然就是自己的命运。
在这种偶然面前,她一个弱女子犹如被潮水支配的无助的海藻,一切情感、理想都显得空洞无力。
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陆文景别无选择。
※※※陆文景天生是随地易生的杨柳,适应性很强。
一旦进入妈妈的角色,感觉也还不错呢。
做了妈妈,一个人的人生内容就丰富了、多姿多彩了。
就如同一幅卷着的画轴完完全全打开了。
生命体验亦有了深度和广度。
情感质地也更加细腻了。
自从赵春怀的儿子小堆堆进入这个家庭,文景感觉自己的脾性也变了。
从前,她办事喜欢率性而动、雷厉风行。
现在却不得不深思熟虑、小心从事了。
给堆堆喝水,必得自己先尝尝烫不烫;给堆堆吃枣儿,必得先去掉枣核儿;给堆堆蒸蛋羹,必得兑适量的水掌握好火候……。
而且,从小孩子身上也极容易看到自己的成果。
在文景的精心照料下,堆堆就象清水浇过的嫩豆芽儿越来越白了,越来越胖了。
并且还懂得了文明礼貌。
一次,赵春怀领着他在职工俱乐部的花坛前玩,随手摘了朵喇叭花递给他,说:“花花,喇、叭、花。
”堆堆不依,要让爸爸将花儿再安装到那断枝上。
嘴里还吃力地搅动着舌头,半清半楚地背诵着“饭前饭后要洗手,花儿好看不动手”的儿歌。
逗得赵春怀直乐,问他谁教你的,堆堆说妈妈。
还有一次,赵春怀感冒咳嗽,不经意朝地下吐了口痰。
堆堆象发现了险情似的,急忙向文景报告:“妈妈,爸爸随地吐痰!”文景就严肃地沉了脸儿批评赵春怀,责令他向儿子承认错误说爸爸错了,爸爸改正。
并且让他亲自把地下的污渍擦去。
赵春怀见文景待堆堆如同已出,而且教导有方,真是喜不自禁。
便对文景也恩爱有加。
同院的家属们在夸赞文景的同时,又担心文景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对堆堆的态度将有变化。
就背地里提醒赵春怀严密重视新动态。
人人都说:没有高山,不显平地。
有了亲生的就必然要分出远近亲疏了。
不料,变化倒是有,可恰恰是朝着有利于堆堆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文景在未生下自己的女儿时,悉心照料堆堆是如同幼儿园阿姨敬职敬业一样的话,这时与堆堆的亲情就发生了质的飞跃了。
亲情需要互动。
在文景坐月子期间,不出门不出户,整日饱受孤独与乳房胀疼的折磨时,堆堆充当了妈妈的好帮手呢。
女婴出生后吸不出奶来。
婴儿饿得噢噢叫,文景的乳房却胀得一乍一乍地疼。
赵春怀就向隔壁的柱柱家讨主意。
那柱柱家生过两个孩子,为人热情满有经验。
她说:“这是奶眼子不通嘛。
新生儿嫩嘴儿,没劲吸不通。
”赵春怀问:“那怎幺办呢?”柱柱家道:“这好办,有买吸奶器的,有靠自家汉子吸的。
——哎……”说到此,柱柱家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凑到赵春怀耳边说:“别,千万别买吸奶器,你也别去吸!叫堆堆帮这个忙多好!”这女人因想出了一箭双雕的好点子,激动得喋喋不休。
嘴里喷出的热气直把赵春怀的耳垂子都吹得一扇一扇的。
然而却真煽到赵春怀心窝里了。
两岁半的小男孩本来就喜欢吮吸些什幺,这可好,堆堆吊到文景奶头上就不肯离开妈妈的酥怀了。
吸了这个,还要吸那个。
柱柱家过来看见,就打趣堆堆要包了妈妈的二奶了。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