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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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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十五)阴差阳错(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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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一年半以后,陆文景就在省城西站立稳了脚跟。

    她好比一株香椿树苗,原先生长在有毒的地层里,枝叶萎枯。

    一旦被移植到肥沃的土壤里,就枝繁叶茂、绿荫如盖了。

    赵春怀所谓在省城上班,其实是为了名声更好听。

    准确地说,他所在的省城西站位于郊区。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离西山矿区却很近。

    便于往全国各地发运煤。

    据说在西山之西,大约二、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个神秘的军工建设基地。

    所以这小站虽然客流量不大,货运量却不小。

    还常常运送些号有“保密”字样的集装箱。

    赵春怀的工作就是穿上蓝色的铁路制服,站在站台上面朝着进站出站的火车摇晃手里的红旗和绿旗。

    陆文景之所以喜欢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它繁华、热闹。

    而是因为这地方不割资本主义尾巴、不搞“一打三反”。

    一年四季,户外的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纵横闪亮的路轨上、轰隆隆进站、出站的火车上。

    虽然大喇叭也播“两报一刊”社论、也喊流行的口号,但呐喊仅仅流于形式,深入人心的依然是车轮的安全滚动。

    铁路职工们的住宿条件远没有农村百姓宽敞。

    都是洋灰瓦盖顶的低矮的平房,一间十平方米的单身宿舍。

    为了充分利用空间,带家属的职工就把铺板靠了后墙,床前再摆个一人高的旧文件柜。

    这就把屋子一分为二了。

    后面是卧室,前面的空间就兼作客厅和饭厅了。

    灶房却在屋外窗台前。

    砖垒的灶台、铁皮卷的烟筒、石棉瓦搭建的小棚。

    遇到刮南风时,烟往小棚内倒流。

    生火的女人们烟熏火燎地淌眼泪,呛得直咳嗽。

    看文景柴一把炭一把珠泪滚滚的,赵春怀问:“没想到这幺窄逼、这幺受屈吧?”文景只把那晶亮的大眼望着灶口,头也不抬说:“比农村搭野灶熬胶和烟煤好闻多了。

    ”每逢这时,赵春怀就十分感动。

    目不转睛地看着年轻漂亮的妻子。

    这里的居住条件的简陋和赵媒婆所宣称的到省城享清福,其反差是多幺大呀。

    从不见文景失望和抱怨。

    赵春怀没有见过任何女性能象她这样随遇而安、随地易处。

    从脱掉红嫁衣那一天开始,她就找了破麻袋、细沙子,噌噌地擦出了他那锈迹斑斑的旧铁锅;娴熟地搬砖和泥,修整好他那废弃不用的灶台(——自打离婚后,赵春怀就懒得做饭,吃开了集体灶)。

    没几天的功夫,当他下班归来时,那石棉瓦搭成的小棚里就菜香饭熟热气腾腾了。

    她的熟练自如、因陋就简、因地制宜,根本不象才娶的新妇,倒仿佛是探亲归来的女主人。

    春天来了。

    柳叶儿、羊蹄子草、布谷鸟、红嘴雀儿,冬眠后的一切有生命之物又出现了。

    大自然呈现出一派生机。

    文景便邀了意气相投的职工家属们到附近的坡梁上去捋榆树钱、挖野菜。

    把春天的绿意带回到铁路职工的宿舍里、餐桌上。

    伴随着春天的脚步,文景总是有新的创意。

    发现了一块长满蒲公英、灯笼草的荒地,她便确认这块地土质好,建议大家来开垦。

    不料响应者竟寥若晨星。

    ——这里家属们的兴趣大都在织毛衣、进市中心购买时髦衣服上面。

    再就是串门子、笑话去煤矿“粜黄米”(暗指卖淫)的女人。

    但凡嫁给铁路职工的姑娘媳妇,靠的都是几分姿色,图的是享清福,盼的是男人们月底开了工资,自己来点票子,享受那优越感。

    对于捋榆钱儿、挖野菜这唾手可得的收益,她们还愿意体验体验。

    在大太阳下抛头露面来刨荒地,晒黑了脸、震粗了手、让男人不待见,谁来负责呢?文景则不然。

    她的开荒既是习惯的作用,也是精神的需要,或者说是情感的需要。

    离开父母一年多她都没有回乡,正是因为不愿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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