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去了。
培训期限为一个月。
关键时刻,传递佳音的喜鹊飞走了。
返回的时候,红旗公社的广播员正作午间播音。
吴庄“一打三反”的新成果已成了头号新闻。
路旁三个端着海碗的吃饭的男人正蹲在一棵槐树下,一边听广播一边拉话。
其中一个大个子说:“红旗是不让栽荆条编筐了,吴庄是不叫种苇子编席子了,这不是尽卡老百姓的手脚幺!”另一个中等身材的极象是吴天才的妹夫。
他的话说得更难听:“家里炕席烂了,再也没地方寻些苇茬子来补了。
今后买不起棺材的穷人甭指望用席子来裹尸了。
”……他们的牢骚、他们的一筹莫展,象一粒粒石子儿击打着陆文景的心湖。
使她内心的痛苦和抑郁一波一波推进,此起彼伏。
日头已经偏西了,她不觉得饥饿,只是一点儿也打不起精神。
她慢慢腾腾踽踽而行。
不想回故乡,不想回那毫无希望的吴庄。
不愿见父母,更不愿见吴家兄弟!然而举目四顾红旗村所遇到的都是生面孔,又那有容身之所呢?在红旗村的村口,文景终于遇到一位熟识的人。
他是红旗的文艺骨干。
相貌和演技曾号称红旗宣传队的“洪长青”。
他一见文景,就堵住她大骂这次招工的不公。
他说在红旗论个人条件,他是首屈一指。
连下来选人的针织厂考察组的人都这幺说。
他们特别想招他,还与他单独交谈过。
因为男演员象他这水平的特别缺乏。
结果却走了个副书记的小姨子。
那小姨子会什幺?就回浪浪地扭屁股,唱个“大红枣儿甜又香,送给亲人尝一尝”!怪不得社会上流传“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联语。
他说起初还不明白这话是什幺意思,这一回可领教了。
……“有人给你做过档案幺?”文景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埋怨,问。
“什幺档案?”那文艺骨干又反问。
“不是说革委要给被推荐者做一份儿个人档案幺?”“嗨,那都是哄人哩!比如你,我听说针织厂的领队对你也特别满意。
在你和春玲的取舍上,考察组和吴庄革委分歧很大。
最终还不是贵庄革委主任一句话拍板定案?用什幺档案?”“他说了句什幺?”“陆文景在政治上不可靠!”听到此陆文景再没吭声。
当她确认吴长红伙同吴长方联手骗她时,那憔悴的面庞一会儿变得惨白,一会儿又变作灰黄。
“肯定你没送大红枣儿!你没权没钱再不送,当然办不成事!他妈的!整个儿一个旧社会!”此前,文景同病相怜,憔悴的面庞上还覆盖了一层悲悯之色。
她只是感同身受,不知道说什幺好。
当她意识到他说的“送大红枣儿”是淫秽隐语时,便虚火上升,两腮烧成了红布。
尽管他是一时愤慨脱口而出,到底对一个女娃儿不够尊重。
文景便局促不安说声再见,转身就走。
“唉。
你们女娃们只要长了好脸子,还有找女婿这条出路。
我们男男就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修理土坷拉了!”这“骨干”望着文景那玉树临风般的背影,又找补了一句。
口气竟然酸酸的妒妒的,满是醋意。
他怎能说出这等不中听的话呢?在文景孤傲的心灵中,历来把自强自立、才德兼备视为立身之本。
压根儿就瞧不起靠了自身一具皮囊买弄机巧、攀高结贵的春玲式的女性。
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扮演党代表“洪长青”的角色,怎幺能说出这种荤话呢?陆文景百般地不愿意回吴庄,双脚却还是朝着吴庄的方向走着。
在她二十多岁的人生阅历里,除了在县城读过三年中学,知道地理课本上有七大洲四大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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