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六万人从征,大部分被分配到了韦州和平夏的偏师之中,在御营之内随军的,乃是其中拣选出来的精锐二万余人。
于弥部在河套北部地区素来号称善战,故此获得了追随夏主的资格。
而于弥菩萨奴乃是于弥部内有名的勇士,故此被点名前往对垒车部队效力。
如今围城日久,连日激战,对垒车上的弓箭手基本都折损完了,军中不断征募敢战士上去充任弓手。
他于弥菩萨奴因为勇名素着,也被上司派了差事。
现如今谁都知道对垒车上的差事不好做,于弥菩萨奴不由的摸着颈上的念珠,口中默念佛经祈求保佑。
他对于佛教的信仰可是非常虔诚的,当年攻打金明寨,他随军出征,独自缴获宋人兵甲器械十车,按照景宗皇帝立下的规矩,缴获各类器物总数超过一千五百件的,便可算是奇功。
他这个小小帐主立下奇功,挣得了勇捷功臣号,银碗五十两,器甲杂货三车,还被赏了军直三十名,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大将。
一发成为族内的财主,开始学会享受生活的于弥菩萨奴当然开始珍惜自己的性命。
此次随征,也多是出工不出力随大流磨洋工,以性命为先。
初战大溃败其中就有他的份儿,为了保命连朝廷发给的长生马驼都给丢了个干净。
按西夏军法,朝廷一旦有军事行动,从各部族点兵,朝廷是不负担粮饷兵甲的,一律由士卒自备,士卒收入全靠战场掳掠和功赏。
朝廷仅发给马驼各一,登记造册,号长生马驼,战事完毕朝廷收回。
若是马驼折损,是要士卒个人赔偿的。
于弥菩萨奴虽是帐主,但是仍属正卒。
此次驼马都丢了,战后难免破财赔偿。
这对于刚过了不久舒服日子的于弥财主来说,着实肉疼的紧。
故此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将损失补回来,此次上对垒车倒是比抬着云梯攻城要安全一些,而且看情形,此战大夏定是稳操胜券。
昨日上司已经传令,决战破城便在今日。
若能破城,他们这些车兵想来也是有功劳的,若能赶上破城大掠的美差,说不定还能再建功绩……他想着,却觉得今日寒风着实刮得紧,呜呜怪啸,冷的透心透肺,不禁打个寒战。
不过寒风虽大,却是顺风,对射箭却是有利。
他看看天色,好大的晴天,日头当空万里蔚蓝,寒风似乎将云彩全都刮的不见踪迹。
他等了好久却觉得风力渐强,周围的幕竟有些在风中摇摆,他的那些军直杂役们纷纷钻出来,等着跟他这个主人同进退。
「把这些个幕好好扎一下,今日风大,需仔细了!马鹞子,过来。
」「官人有何吩咐?」一个穿着破烂铁甲和狼皮袄,背背药弩,手持重铁叉和大盾的光头壮汉凑过来,这厮头面上纹着一只鹞鹰,面相凶恶,身上肌肉发达结实雄壮,疤痕处处,看得出是个勇猛惯战的力士。
此人原本是个汉奴猎户,能与狗熊相搏,在他的私兵当中,勇力当之第一。
「洒家有差遣在身,离不得岗位。
今日仍是你带队,待城破之后,莫要迟疑,只管入城去抢,抢的越多越好,你可晓得了?」「官人这里,可留些人伺候?」「不必,全都去。
洒家只在此等你们回来便可。
」「小人领命。
」他的杂役们开始干活和整理兵器衣甲,周围的正卒们看这位同僚竟有如此多的军直随侍,想来是个财主,各个面带羡慕嫉妒。
西夏军制,官府点兵时一帐户出男丁二人,一正一负,称一溜。
二溜为一抄,四人同住一帐,设帐主一名。
现在是三人一帐,两正卒合用一负担。
只有正卒才能住「帐」,其余随军的家丁杂役刑徒只能住「幕」,合称帐幕。
于弥菩萨奴所住的帐中算上他共有三人,还有一个正卒和一个负担,那正卒却是属于骑兵,此时和那负担牵了马却往旁处去了,他的帐周围的幕却有十余顶。
在人多就是力量的西夏国内,这便是实力的象征。
因为军直杂役属于士卒的私兵,也是随主人上战场作战的,人越多越能保护主人安全,胜利的时候人多抢的战利品也就越多。
待到点名的旗牌官们到来,大营之中已经处处人山人海。
强劲的寒风吹卷着战旗扑啦啦飞舞,扫过人群,扫过山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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