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假意,精致得像一张面具,虚伪得随时会蜕成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冷得让人心底发凉。章暮云——那个被南槊称作自己“前男友”的人,用了整整十年真心试图捂热他,结果也不过是把“农夫与蛇”的故事再演了一遍。
但南槊这小子是个意外,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个疯劲儿十足的小混账。时而吊儿郎当,说话张口闭口不过脑子;时而又庄重得体,像个精明老练的商人。别人越表现出厌烦,他越兴致勃勃,仿佛从别人的抵触中能获得一种诡异的快感。能在章暮云那样偏执多疑的人身边混迹多年,疯劲儿自然不比谁差。
或许是因为他出身书香门第,又是大名鼎鼎的南家的小儿子,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养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可能是少年成名的天才底气——精通八国语言,把周遭一切都当作游戏;抑或是自幼耳濡目染章暮云的疯劲儿,与疯子为伍,胆量早已练得异于常人。
说到底,他与他们一样,都是疯子。
能走到今天,不过是佯装镇定罢了。若非当时从那个姓顾的老东西手里硬生生夺下顾氏集团,如今恐怕连站在章暮云和南槊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顾氏的确一度是个空壳——直到他接手管理,又借了章家的手,才勉强撑了下来。
其实,两家联手,并非因为顾辛鸿与章暮云有过一段秘而不宣的纠葛,而只是顾、章两大商业巨擘之间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合作。只是,这份合作的投影,落到背后的两人身上时,便多了一层微妙的意味。
南槊以章暮云最信赖的得力助手、全权代理的身份出现在顾辛鸿面前,名义上是协调,实则成了一条隐秘的纽带。这条纽带不仅牵连着两个家族背后的势力,也牵动着他和章暮云那些早已埋藏的往事与未曾言说的情绪。
为什么偏偏派南槊过来?
顾辛鸿时常会想。
或许章暮云是真的担心他,怕他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又或许,章暮云只是担心自己的钱——毕竟,顾氏能顺利度过当年的危机,靠的是章暮云那时候的及时援助,来自章家的那笔资金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顾辛鸿早已懒得去揣摩章暮云的真实意图。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几道早已经愈合的伤痕上,眼神微微一黯。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三年前——那个被无法调解的争吵、雨水和绝望浸透的夜晚。
他不愿再回忆起章暮云将戒指甩向夜空的那一刻,银色的光亮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越过阳台坠落下去。
那张脸上是彻底的冷漠和决绝,仿佛要将两人间所有过往无情地斩断。
他也不愿再想起自己在那之后的模样。
在暴雨中踉跄着跑下楼,跪倒在楼下花园的泥地里,徒手刨着泥土与草根。雨水与泥浆混合着指教的血迹,浸透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他一寸一寸翻找,只为寻回那枚承载着他所有情感寄托的戒指残骸。
最终他什么都找不到,只剩满身湿冷的虚无,彻骨的绝望将他彻底吞没。
只记得天亮以后,他拖着高烧的身体去了酒店,好像喝了很多酒,又吃了很多药,最后躺在浴缸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腕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晚失去理智后的崩溃。
章暮云跪在他的病床边,眼睛红肿着,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像是一个虔诚告解的苦行僧。声音低沉干哑,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神情。
“顾辛鸿......不要做傻事。”
“我求你。”
“放过彼此,好好活着。”
……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章暮云。
他从未想过,章暮云和自己的世界会真的彻底隔绝。
那些话像是一把钝刀,划破了那道笼罩在两人之间十余年之久的迷雾,直直地刺进他心口。
但从那天起,一切似乎都在悄然好转。
顾氏的危机逐步化解,生意重新步入正轨。对外人而言,那只是一个家族企业的回暖;但对他来说,却是从泥泞深渊中艰难爬起的蜕变。个中艰辛,没人替他分担。
章暮云和他之间,最终给彼此留下的只是无法愈合的伤口。他再也抓不住逝去的机会,再也无法挽回心灰意冷的爱人。那些漫长的、孤独的、无人知晓的挣扎和苦痛,他都一一吞下,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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