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隔一天午后。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自然地走向牧悯仙居住的别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姜江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片刻,门被拉开,牧悯仙站在门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姜江时,眼中瞬间明亮。“嫂嫂?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欢喜。
“来看看你的伤好些没有。”姜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他晃晃手中临时找来的一盒普通糕点,“顺便带了点心意。”
牧悯仙侧身让他进来,眉眼弯弯:“劳嫂嫂记挂,快请进。”他引着姜江在院中的石凳坐下,动作间,左肩依旧显得无力。
姜江坐下,状似随意地闲聊了几句,目光却悄悄打量着这个小院。
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甜腻花香的冷气,比以往更浓了些。
聊了片刻,姜江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不适,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也低软了些,“应该是昨日没睡好,现在有些头晕。”
牧悯仙立刻倾身:“嫂嫂不舒服?可要唤郎中?”
“不必麻烦,”姜江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只是这太阳太晃眼,想找个地方歇会,缓口气就好了。”他说着,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牧悯仙房间那扇虚掩的门。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请求。
一个“身体不适”的嫂子,想在妹妹的房里暂时歇脚,合情合理。
牧悯仙没有起疑或者说,姜江主动提出要进入他的私人领域,甚至正中他某种隐秘的下怀。
他脸上浮现出纯粹的担忧,连忙起身:“是我疏忽了,嫂嫂快请进屋里坐,里面凉快些。”他甚至主动上前,想要搀扶姜江。
“不用扶,我自已能走。”姜江避开他伸来的手,脚步装“虚浮”地走向房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牧悯仙露出一个带有些难为情的笑容,“对了,悯仙,我过来时,把绣帕落在来时的路上。那帕子是之前哥哥给的,丢了,只怕不好。我这会儿实在没力气走回去,能否劳烦你?”
他脸上带着恳求。
牧悯仙眸光微动,视线在姜江“虚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温软的理解的笑容:“嫂嫂别急,我这就去帮您寻来。您先进去好生歇着。”
他没有犹豫,转身便朝院外走去,步伐因肩伤比平时慢些。
看着牧悯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姜江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他迅速闪身进入房间,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房间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那股甜腻的冷香很浓郁。
姜江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搜寻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找找有没有蒋绵月有关的东西。
妆台上首饰寥寥,书籍多是寻常诗集。他快速而轻巧地翻动抽屉,准备查看床底时,他的目光却定格在衣柜最底层,一个用深色布料覆盖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他伸手探去,摸到了质地柔软的衣物。他将其抽出,展开,
刹那间,姜江的呼吸有些停住。
那是一件藕荷色的衣裙,做工精致,面料上乘,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清雅的兰草纹样。
他认得这件衣服。
在官宴上,蒋绵月穿的就是这件,后来在广缘寺禅院,那个哭泣的“蒋绵月”,穿的也是这件。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蒋绵月身上的那种书墨清香,但更浓的,是那股从深处渗出的,牧悯仙身上特有的甜腻脂粉花香,令人难以忍受。
更让姜江头皮发麻的是,在衣襟内侧,他摸到了一小片已经干涸发硬,颜色暗沉的污渍是干的血迹。
“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姜江脑中炸开,串联成一条冰冷清晰的线。
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姜江。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迅速将衣服胡乱卷起,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中,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扉,
“吱呀。”
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
牧悯仙站在门口,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他指尖还勾着那方被姜江丢弃的绣帕,帕角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招魂的幡。
“嫂嫂怎么不说话?”他向前迈了一步,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是找到的东西,太让人吃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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