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待瞥及那婢女时,眼神骤冷,宛若视及死物。
待姜江安抚好春枝,想要向赵停絮道谢,回首却见雨湿空廊,人影已杳。
姜江泡过热水澡,通体舒泰。婢女端来一碗热汤面,他用完,就去床上躺着,复盘今日种种。
日间春枝提及牧家将至,来的还是关键人物“牧悯仙”。他要想办法与她接触,眼下这女儿身份倒可派上用场。
至于赵停絮,面冷心善,委实不错。
姜江昏昏想着,经历晚间这一遭,上下眼皮直打架,终究抗不住倦意,歪头沉入梦乡。
雨声渐止。
姜江榻边悄坐一人,正是赵停絮。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姜江的面颊,流连至唇角,指腹轻轻按压。姜江似觉有虫扰眠,蹙眉欲避,却被那冷白的手指捏住下颌,不容闪躲。
赵停絮眸色晦暗,玉面无情,忽而浅笑,手腕一转。
“啪!”
姜江颊上渐渐浮现红痕,竟仍未醒。是今日太过劳累么?
赵停絮复归漠然:“好不乖啊,就这般喜欢招引旁人?”
唇间吐出冰冷恶语,指端却柔情缱绻,轻抚那红肿的颊侧。他俯身衔住姜江的耳垂细细研磨。
姜江眉尖紧蹙,委屈至极,眼角渗出泪珠。赵停絮舌尖卷去泪痕,又轻吻他的眼尾。
“你乖些。”不知是说与谁听,声若自语。
片刻后,扰人清梦的“虫”终于离去,姜江得以安眠。屋内一切如旧。
烛影昏黄,窗纸上映出两道纤长影廓,伴有“嘶——嘶——”微响。
室内光色朦胧,春枝坐于妆台前,对镜梳理鸦黑长发。
镜中映出另一张与她别无二致的脸是映月,眉峰紧锁:“你若对‘她’动了心思,趁早死心。”
“凭什么!”春枝将梳子重重一摔。
“为何不行?赵二公子已故,‘她’如今新寡,难免寂寞。既然如此,身边人为何不能是我?”春枝双手托着娇俏的脸庞,勾唇一笑,面泛红晕,娇媚难言。
镜中双影似乎贴得更近。
“‘她’无磨镜之好,便寻伴也当择男儿。你及早醒悟为好。”映月语带不屑,隐有鄙夷。
春枝唇角垂下,与镜中胞姊对视良久,忽绽诡笑,妖异莫名。
“哈哈哈那又如何?‘她’心仪何种,我便可成何种。”言语癫狂,神情却仍羞如处子。
映月自幼与妹相伴,深知春枝素来欲得必取。然此番她看得分明:这位夫人从未真正垂目于其妹,况且…那人也已盯上。
但见妹妹这般疯魔状,唯愿莫酿大祸。
“只要阿姊莫要妨碍我便好。”春枝声转娇俏,目含警告。
映月默然片刻:“我不拦你,但勿过界。”
镜中春枝轻咬下唇,满面飞红,眼睑如染胭脂,梨涡浅漾,目含情波望着镜中自己,却不知心神早系于何人。
“自然不会的,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