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仍活脱脱的,如响彻的铜锣般,刺痛我的耳膜,贯穿着。
「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麽要活着。」潘靖恒的侧脸在眼前清澈了起来。月光缓缓的爬上天际,照映出淡sE朦胧的薄影,将他扭曲纤长的身型拖向了地面彼端。「他们尽全力的满足我,只是希望我也能尽全力的满足他们。但是,这不是等价交换,即使我愿意付出,但是他们永远要的太多,我给不起。」
我不禁不自觉的将身T靠在了篮球架旁的栏杆旁,轻轻的向下溜,坐在了他下方的位置。即使,我离他那麽近。潘靖恒却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吐露着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们一定是同类。」潘靖恒或许惊觉了我已经缓缓的移动到了他附近,又或者是觉得我已经逐渐的卸下了防卫心,愿意听他倾诉原委。他的语气与声调,也变得柔和许多。「我不懂读那麽多书有什麽意思?既然活着就是要b出个高下、就是要赢,那麽,只要学会怎麽赢的本事就得了。他们赢不了的,却渴望我们照本宣科的按照他们的计画施行。」
我将脸扬向他,潘靖恒似乎惊觉自己用词不对。他只好苦笑的再度开口,「施行,被计画如何继续活下去的未来。」
瞬间,我眼前的少年五官竟变得深邃。我离不开我的视线,他的忧愁与焦虑不只全映在脸庞上,更深刻的烙印在那双眼睛。这样的命运……不对,这是摆脱不了的宿命,绝对不是命运。
只因为,我们没有逃跑的本事。听天由命,是我们唯一能做的选择,走向那一条已经被指引、被设定,被了若指掌的道路。
「你想太多了。他们是大人,大人说的话,总有些道理。」即使我仍扬着脸,却垂下眼帘,说出违背良心的话。「屈就不代表就是委屈了自己,那也算是留给自己一条生路。闹也是於事无补的,何苦来哉?」
语未落,潘靖恒一跃而下,脚下那双篮球鞋擦出了尖锐的摩擦声,人也旋即立在我身边。
我知道,这家伙一直把我当作是同类。既是同病相怜,也难怪他不把我当作一回事,不把我当作师长,更不把我当作是个应该要尊重的长辈。
目光始终盯在远处两人映出的斜影,它们躺在地面,移动的缓慢、又像是被刻划的奇异图腾般,成了思绪混乱下所创造的艺术品。
突然,潘靖恒蹲了下来,靠在我的脚边。我收起了自己方才眺望的眼,转而落在他身上。下一秒,他已经将脸庞靠过来,贴在我的双腿之间,一双手环抱住我的腰。
「你懂这叫什麽感觉吗?」他如同一个孩子般,窝在我的身上喃喃自语。「我需要的是这个。一个可以依靠的感觉,虽然我有一个家,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里的撼动,使我慑住了自己的理智。我无法正确的判别,现在的我,是否真的可以这样做?又到底该怎麽做才对?眼前的这个人,既是潘靖恒,也是自己的童年。如今,一昧逃避的人是我,而他却选择了面对。
面对自己的胆怯、懦弱,而不是像我,只想远走高飞。
一直高举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不决。最终,我忍不住将手贴在他的头上,弯下腰,紧紧的将他环抱在x前。呢喃,又语带哽咽。
「……回去吧,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