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维,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至于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吧……”
我话音未落,刚抬手欲碰他,不料靠墙的人抬眼看我的刹那,眼白骤然上翻,紧接着腿一软,眼一闭,偏倒在了地上。
……
我不知他究竟又犯哪门子病了,想着贸然带去医院也不妥当,只得先将其偷偷带回家,之后为了引起庄茗注意,我在房间里把各种杂物敲击得噼里啪啦响。
几分钟后庄茗推门而入,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个度。
森维是隔了一天才去的学校,回去时发现柯遂的位置也是空的。
他听不进课,课间开着窗户吹风,望着底下的水塘,后背冷不防被人碰了一下。
“森维?”
他转身,见胡佳黛笑盈盈站在面前,问一嘴:“找我有事吗?”
“也没多大事……”女生面不改色,温声说:“我刚去了趟办公室,王老师让我问问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森维,我看你脸色也的确不怎么好,要实在生病了坚持不住的话就先请假去看看病吧……”
“我没事。”森维简短回了句。
后又忽然想到什么,瞥一眼空座位,问:“柯遂今天怎么没来?”
“他呀……”胡佳黛垂眸想了想,说:“他昨儿就没来了,说是病了回家休息几天。”
说着又快速把话题扯回来,“还有呀森维,就算你没生病也别老开着窗户吹风,小心吹感冒了,而且……”
她环顾了下周围,靠近一些,抬手遮住嘴,小声说:“前几天死的那个人就是在下面这个水池子里溺死的,你离远一点,别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森维之后还听着胡佳黛说了几段话,大致概括就是姓段的死了,他家里人为此还在学校门口跪着哭嚎了一天,后来校级领导出面才解决此事。
待人走后,他扒着窗户垂眼往下看,墨绿色的池水深不可测,想是这次闹人命得了教训,周围又多加固了层护栏。
他盯得出神发愣,像是真要盯出什么来。
我抬手扒上他肩,他暗里抖了一下,紧接着把窗户拉上,转身就走,甚至懒得扭头看我一眼。
说也奇怪,森维明明精气神越来越差,却仍坚持着去上学,教室里平常空着的座位突然就换了个人的,因为柯遂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
哪怕他一眼不看我,我还是每天都跟前跟后绕着他转,单单望着他的背影,我莫名有着错觉。
我觉得他又瘦了很多。
而他很识相地绕开有水的地方走,显得极其谨慎,有时候出来点风吹草动他都会下意识转头查看。
亦或是唤我的名字。
我自然知道他在忌惮什么。
直到某天晚上,他难得上完一整节自习,回去时下起雨。
好在这次他带了伞,撑开听着雨点噼噼啪啪拍打在伞面上的声响,下了教学楼,周遭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迈步。
不过这次倒是与前几日不同,森维没绕开楼下的水池,直直顺着往大门走。
雨似是下大了些,拍得湖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很快刮起大风,夹杂着幽幽的呼啸声,吹得水面波纹涌动。
森维的伞直往一方偏,夹杂着雨水的风刮在他脸上,他在风声中跟我抱怨:“我有点冷,祝森越。”
“那怎么办?我抱着你更冷。”我回。
忽然,泛着水花的水面连绵起伏,似一股股浪潮拍打礁岸,又幻听了般听见源源不断的水流从石缝灌进空心的石头里,咕嘟咕嘟作响。
森维脚步倏然顿住,半身藏匿在一幢教学楼的柱子后,他面无表情,机械般扭头寻声望去——
我这瞬间没顾着其它,只盯着他看,不料下一刻便被人抓住了衣袖。
森维的手很冰,应该是被冻狠了,从一开始的抓衣袖慢慢顺着往下滑,勾住我几根手指,转过身,脸上浮现难掩的苦色。
他身形摇晃,嗫喏半晌,终于开口:“祝森越……我怕。”
是真的怕么。
我让他贴近我,抬手覆上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揽他腰,将人压着往我身上靠。
就着这个姿势,我抬眼望向那一片黑漆漆的,空气中裹挟着雨丝的湖面。
霎时间,我眸光一沉,在暗夜里与湖面上那团还未成型的黑雾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