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两次,除了眼前的傻小子。
我垂眼观察,发现他手往衣兜里伸,看来当真要支付这笔亏本买卖。
不过还未等他手里掏出什么来,倏然飕飕刮起一阵大风,吹得四处杂物乱飞。
两人头顶的遮阳伞摇摇晃晃,咯吱咯吱作响,没过多久伞骨咔嚓一声折断,伞面往上翻翘,整把伞飘飘欲起,眼见着将要随风远航。
“我滴天!少年,你可是冲撞了什么东西?!”神棍吓得连忙抓住伞柄,刚转正脸,没想一沓符纸啪嗒呼他脸上,摊面那些摆得规规整整的,糊弄人的玩意儿也被风吹起,散落一地。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他嘘嘘眼看森维,来不及过多胡言,只道:“少年,妖风来了……我得先走了,你独自安好!”
甚至话还没说完,推着小摊便隐没在拐角处。
森维见人离去,起身喃喃一句:“什么妖风来了,城管来了还差不多。”
说着一顿,似是想到什么,转着脑袋看了看四周。
后又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走去。
像是情节回放般,他又往小巷子里走,我应该庆幸他看不见我,也没能及时从那神棍手上弄了点东西来,不然真可能会和上次一样再生出什么坏心思来整我。
他走着走着忽地顿住脚,疑神疑鬼地再次转身环顾四周。紧接着屈膝蹲下,利落捡起地上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就准备往自己头上招呼。
死见鬼了。
我见状现身,急攥住他拿石头的手腕,夺下扔掉,忍不住骂:“你真疯了是不是?”
他抬眼和我相视,甩开我的手,淡淡说:“我不这样你会出来?”
“你想让我出来叫我一声就行了,干嘛要伤自己,你是真想死?”
“我这样比死了还难看,”他眼底挂着疲倦,恹恹道:“祝森越,你还要闹到什么程度?”
一直胡闹的人究竟是谁。
我嗤一声,反问他:“我闹哪样?”
他眼睛空洞地眨了眨,又问我:“刚才那阵阴风是你搞的吧?”
“是。”我脱口而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有说过我会信吗?”
“那你陪他玩什么?过家家?”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眉头一皱,吼道:“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他往后退了两步,快要抵上身后的墙,见我默声死死盯他,他泄气般长叹了口气,接着佯装不在意地再问:“那……段程利的死,也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可奈何他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了,所有情绪显然易见,让人拧巴得要死。
我不知为何,心也跟着沉下几分,静默半晌,才缓缓回应:“……是。”
他“呵”地一声,失神往后贴上墙面,似在稳住隐隐发软的双腿,很快咬牙挤出一句:“祝森越,你还是很恨我的,对吧?”
恨么?
看来在他眼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招恨的行径。
我无所谓地回:“这很重要吗?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何必再拿出来反复强调。”
“你真的恶心极了……”他话音很轻,却说得难听,每一句都像在讥诮:“我还寻思着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原来是没找对好的法子,让我痛快死了反倒换你来不痛快,所以你要想尽各种恶心人的手段来折磨我。”
他拳头不自知地攥紧,发出微微弹响,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似抹了层受潮的石灰粉,平时一亲就润红的嘴唇此刻也泛白,甚至有点干裂起皮。
我缄默着,半天想不出要说什么。
与其说想不到说什么,更多的是在斟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承认自己并不懂眼前人的心思,故而不知说出的每一句话落在他身上到底算不算重。
闷了片刻,我习惯性地问他:“森维,在你看来,我使了哪些手段?”
路灯不亮,昏暗照着巷子里的人,光照不进森维的眼里,所以就算这一刻眸中盈了些泪水,我也看不见他像平时一样亮晶晶的眼睛。
“你把段程利弄死不是吗?”他身子哆嗦,颤着声说:“他枉死了也会像你一样变成鬼吧?祝森越,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和他生前结了仇……你让他死,他变鬼了就好来缠着我……折磨我了。”
是这样想的?说实话,我并未过多考虑到这一点。
我朝他逼近,高大的黑影渐渐将他笼罩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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