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瑞恩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带着精灵语特有的优美韵律,但此刻,这两个字却重得仿佛千钧,在大厅空旷的寂静中回荡。
“以永恒的星辰为证,真的是你?”国王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确认这是否是幻术,“时光……时光似乎从未敢于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克伯洛斯看着这位老熟人,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夹着几分轻慢,又掺着一点点难得的耐心。
“阿尔泰瑞恩。”
他叫出了国王的名字,语调平稳,透着一股熟稔,“看来这几百年的时光倒是把你雕琢得像个样子了。至少现在,我猜你拉开弓弦时,箭矢终于能朝着目标飞了?而不是像当年那样,差点射中我在树下午睡的尾巴?”
这句带着明显调侃、甚至有些大不敬的话语,却让阿尔泰瑞恩那张写满威严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真切而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王者的疏离感,瞬间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仿佛回到了那个连弓都拉不稳的稚嫩年代。
“你还是老样子,克伯洛斯!这张嘴一张开,就专挑人的痛处戳。”阿尔泰瑞恩大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怀念,大步从壁画前走下台阶,“六个世纪!整整六个世纪你没有踏足过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已忘却了这片森林,忘却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漫长的睡眠总是难免的。”克伯洛斯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六百年的时光不过是一个午后的打盹,“而且,你们精灵的宴会总是没完没了的吟唱和甜得发腻的果子酒,太容易让人……嗯,厌倦。”
他挑剔地皱了皱眉,但眼底的松弛表明他并非真的厌恶。
阿尔泰瑞恩走到克伯洛斯面前,像老友般仔细打量着他,随后,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银发少年。
那双充满智慧的银灰色眼眸中,探究的神色逐渐转为一种清晰的了然,继而化作深深的悲悯。
“那么,这位年轻的旅伴……”
阿尔泰瑞恩看着艾尔德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轻声说道,“引路者通报说,你自称艾尔德里·银耀,是塞拉斯的孩子。其实无需通报,你的眼睛……让我想起另一位故人。孩子,你的母亲,是卡莱娅·银耀女士?”
艾尔德里感到一阵紧张,但还是挺直脊背,微微颔首致意:“是的,陛下。”
“果然……”
阿尔泰瑞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看向克伯洛斯,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这两年来,人类帝国东部边境升起迷雾,我就隐约猜到了是你。但我从未想过,克伯洛斯,你竟会与人同行。在我的记忆里,你视绝大多数凡间生命为短暂的尘埃,或者是新鲜感过了便可随手丢弃的玩具。”
“帝国?那些吵闹的蚁穴。”克伯洛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伸手揽住艾尔德里的肩膀,“我确实很久没去理会了。但他们似乎还没忘记被当作玩具的感觉。自从白塔变成我的财产后,不少苍蝇闻风而来……真遗憾,他们下一辈子或许可以再来发起一次尝试。”
他话语中淡淡的血腥味,被他说得如同谈论天气般自然。
阿尔泰瑞恩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显然对人类世界的政治博弈既了解又蔑视。
“你的重现,在人类国度的高层掀起了风暴。那些掌权者夜不能寐,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你的意图。多么愚蠢……他们总是试图控制无法控制的力量。”
说完,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艾尔德里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不再有探究,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愧疚。
“我听闻过你的名字,艾尔德里。但直到此刻,看着你站在我面前,我才真正意识到……你是塞拉斯与卡莱娅的孩子。”
大厅内陷入了沉默。
但这沉默并未持续太久,阿尔泰瑞恩轻轻叹了口气,他握着权杖,向着艾尔德里微微欠身——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表达歉意的姿态,尽管幅度极小,却足以让空气震颤。
“在追溯那些陈旧的伤疤之前,孩子,作为这片森林的守护者,我必须先为刚才在林境入口发生的不快,向你致歉。”
艾尔德里微微一怔,没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精灵王会提及此事。
“林风会将发生的一切带给我。卡尔迪斯·诺多……”
阿尔泰瑞恩念出这个名字时,那温润如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厌倦与寒意,“那个孩子,完美地继承了诺多家族引以为傲的所有特质。高贵的血统,精湛的箭术,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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