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却没有流出太多血液。她就像只是睡着了,但她的身体……空了。
她躺在那里,宛如一具被抽走灵魂与生机的精致人偶,轻盈得可怕。
那一刻,艾尔德里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着母亲一同死去了。
艾尔德里跪在焦黑的废墟间,怀中是母亲尚有余温却已彻底冰冷的身体。
他抬起头,荒原的夜空星辰密布,每一颗都冷漠地闪烁着,像无数嘲弄的眼睛。
在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某一部分,那个十六年来被母亲用爱与温暖滋养的部分,也随着她的呼吸一同寂灭。
巨大的孤独感如寒潮般将他淹没。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母亲。
父亲塞拉斯,那个只存在于笔记和传说中的精灵,从未真实地活在他的生命里。
那个所谓的银耀家族,是下令猎杀他母亲的仇人——而他,作为卡莱娅的儿子,也绝不可能被他们容下。而父亲所属的精灵之森,是一个他从未踏足的遥远传说。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羁绊,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处。
他成了这世间的一粒尘埃,飘荡在仇恨与迷茫的荒原上。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原本那个天真的艾尔德里死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了寻找真相、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幽灵。
他要复活母亲。
他疯了一样地钻研黑魔法,翻阅禁忌的典籍,他找到了“完全复活术”。
那是一个九环法术,是奇迹,是凡人不可触及的领域。
那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横亘在天地间的、冰冷的玩笑,他没有任何办法达成它。
但他没有放弃。
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黑魔法师,对方告诉他,手里有完全复活术的卷轴,但代价是龙域的至宝,星夜兰。
于是,命运的齿轮转动,将他推向了克伯洛斯。
他踏上了寻找龙域的旅程,之所以敢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克伯洛斯,那头绿龙不行于世间。
他活在传说与阴影里,活在吟游诗人惊悚的诗歌中。
他不入世,主物质界的纷争与他无关,他的龙域高悬于凡尘之上。
就算到了现在,这头龙现在把他囚禁在这座白塔里,本质也是一样,他只是将这座塔变成了他另一个隔绝的巢穴。
在艾尔德里心里,克伯洛斯就像那些早已隐去的神明,强大、遥远、不可捉摸。他以为自己只是去向一个缥缈的邪神进行一场注定艰难的交易。
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头龙的存在感不是缥缈的云烟,而是摧折山岳的暴雨,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他不仅要那朵花,他还要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灵魂。
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从那头龙的爪下换得了星夜兰。当他带着幽光流转的花朵找到黑魔法师,接过那张古老卷轴时,他觉得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他在母亲的遗体前,用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划开了那个九环法术的卷轴。
他吟唱着每一个晦涩的音节,祈求着奇迹的降临。
法阵亮起了光芒,但那光芒不是复活的柔光,而是一种冰冷的、嘲弄的幽光。
光芒散尽,卷轴化作飞灰。
母亲的躯体,依旧寂静,依旧冰冷。
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率先攫住了艾尔德里,他试图呼吸,胸腔却像被无形的铁箍死死扼住。
怎么会……他无法理解。那可是九环法术,那是凡人所能触及的、近乎神力的最终奇迹!
连九环法术……都失败了?
他用尊严、用身体、用一切换来的最后希望……彻底落空。
这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他跪在那片焦土上,试图用通灵法术,用死灵秘法,用他所知的一切禁忌手段去呼唤她的灵魂……
没有回应。
一片虚无。
她的灵魂,就像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尔德里跪在那具冰冷的尸体前,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失败的绝望之后,随之涌起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不能将母亲留在这片废墟之中,任由其被时间侵蚀,或被奥斯瓦德的爪牙折返亵渎。
他必须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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