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吩咐给一名随从。那随从点头,转身看向阿岚,目光带着一丝打量:「你是殿下身边的人?」
「是。」阿岚毫不犹豫。
「进京之後,你先在外廷候着。」那随从道,「内g0ng规矩,你应该听过——」
「什麽规矩?」阿岚皱眉。
随从看了看他腰间,哼笑了一声:「内廷深g0ng,除皇族与太监外,不留任何男人。想入内服侍,先得——净身。」
他说到「净身」二字时,眼神颇为复杂,似是厌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阿岚瞳孔微缩。
那随从也不再多说:「你若只在外廷守着,倒不必管这些。只是——殿下若留在内g0ng……你想见他,可就难了。」
车厢里的沈宴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在膝上握紧,指节发白。
原来,这就是阿岚昨夜说「不想犯错」的另一重意思。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回g0ng,而阿岚为了留在他身边,被迫「净身」……
一想到那画面,他x口就像被什麽狠狠攥住。
他突然掀开车帘,声音冷得异常:「阿岚上车。」
许深有些意外:「殿下?」
「一路山路颠簸,他跟着步行,还得顾着行李。」沈宴语气平静,却没有给他回绝的余地,「上车。」
阿岚抬头,目光与他对上。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喧嚣与寒风似乎都远了一些,只剩下彼此的呼x1。
阿岚终於轻笑一声:「遵命。」
他跳上车,坐到沈宴身旁,拉上车帘。车内瞬间静下来,只剩马蹄踏在泥地上的声响。
「别听他们吓唬。」阿岚靠在车壁上,侧过头来看他,「到京城再说。」
「你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吓住的人。」沈宴盯着他,「你在怕什麽?」
阿岚沉默。
沉默久了,他忽然伸手,握住沈宴的手,掌心还有昨夜留下的、尚未完全退去的热度。
「我怕,」他低声说,「有一天,你站在高处,回头看我……觉得我不该出现在那里。」
「我不会。」沈宴几乎是立刻回应。
「你现在这麽说,」阿岚苦笑,「可你还没见过那个地方。他们会给你披上很多东西——血统、权力、责任。等你穿上那些,你再看我,会不一样。」
沈宴握紧了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
「阿岚。」
「嗯?」
「就算全天下都说你不该在我身边,」他一字一顿,「我也会让你站在我伸得到的地方。」
阿岚愣住。
他盯着沈宴看了很久,久到马车都已经驶离村口老槐树,进了山道。
终於,他低低笑了一声,将额头靠在沈宴肩上,像是不得不向某种力量投降:「好。那我就赖上你。」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外头风声猎猎,内里却有一方小小的安静。
没有人知道,这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会把未来的风暴带进京城。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带回g0ng中的皇子,会在深g0ng之中,为了守住一个本不该踏入内廷的「男人」,撕开多少规矩。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山城的那个冬夜,他们已经彼此许下了承诺。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
「我不会叫你停。」
与一句悄声的:
「我会赖上你。」
却足以让他们在往後漫长的岁月里,为之耗尽全部力气。
入夜时,马车在驿站短暂歇脚。
许深在外头与人交涉更换马匹,顺便换了官符。驿站小二远远探头,眼神好奇又畏惧——能用这种官道驿站,而且一路不受盘查的,少说也是朝中重臣。
他不敢多看,只在端水时偷偷瞥了一眼车厢。
那一眼,只看见掀起的车帘缝隙里,一截清瘦的侧影。
少年低头,不知在想什麽,眼睫投下淡淡的Y影。
另一个身影则靠在他旁边,姿态懒散,眼神却带着狼一般的警惕,似乎随时准备扑起来护住什麽。
小二心里打了个冷颤,忙把目光移开。
他不知道——
几年之後,他会在说书人口中听见「流落山野的皇子殿下」与「为他挡刀的护侧之人」的传说。
而此刻,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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