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才真正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像是在辨认。
「你何人?」
「他家人。」阿岚毫不犹豫。
这两个字,让沈宴心中一颤。
许深淡淡道:「殿下自幼由你照看?」
「是我养大的。」阿岚说,「有什麽,冲我来。」
许深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有几分胆气。只是……有些事,并非你一个山村小子能承担。」
他重新望向沈宴,语气收敛了些锋利:「殿下,内g0ng局势不稳,朝堂亦然。先帝遗诏终於被我们寻到,命我等寻得您……」他顿了顿,「请您回g0ng。」
三个字——「回g0ng」——压得沈宴x口一闷。
他从未进过京城,却莫名对那两字生出熟悉感。梦里那条长长的金sE长廊,重重g0ng门,都像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低声问:「如果我不回呢?」
许深抬眼看他:「那殿下留在这里,也不会长久安稳。」
「您身边的人,恐怕也不会。」
话说到这里,已经算是ch11u0lU0的威胁。
阿岚「唰」地上前一步,手抓住许深的衣襟:「你敢——」
那两名随从立刻拔刀,一左一右架在他颈边。
铁刃贴上皮肤的凉意瞬间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村人吓得连声求饶:「官人饶命!他是不懂礼数,别怪、别怪啊!」
沈宴眼中一跳,声音压得发紧:「住手!」
许深抬手,那两名随从这才收刀。阿岚脖颈上留了一道细长的血线,他像无所觉般冷冷盯着许深。
许深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襟,仍旧对沈宴拱手:「殿下,臣只是实话相告。」
沈宴沉默很久。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一句「不回」能解决的。就算他拒绝,朝廷也不可能放任一枚带着皇室胎记、可能左右政局的「棋子」落在外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阿岚袖子的手。
指节发白。
「……我回。」他终於开口。
阿岚猛地看向他:「宴!」
「但——」沈宴抬起眼,目光少有地锋利,「他跟我一起。」
许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殿下,内g0ng规矩森严,非皇族男子——」
「我说,他跟我一起。」沈宴打断他,语气平平,却自有一GU毋庸置疑的力量,「这是条件。」
许深与他对视片刻。
他在g0ng中多年,见过无数贵胄大臣,却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能在这种情势下还保持这样的平静——这种平静,甚至隐约带着天生的居高临下。
那是属於皇家血统的傲慢。
许深终於低下头:「……臣明白。」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先带殿下入京。其余,待陛下与太后定夺。」
启程的那一天,天空Y沉,像压着一层铅。
官道旁停着一辆简朴却不失讲究的马车,车後还有两匹备马。村人们躲在远处观望,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那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年就此离去。
老伯红着眼,把一个小布包塞到沈宴手里:「里头是村里人一起凑的乾粮。殿下……不,孩子,到了那边别饿着。」
这一声「孩子」,让沈宴心里一酸。
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叫他。
「谢谢。」他接过布包,认真地对老伯鞠了一躬。
阿岚站在一旁,背着他们那只有两件换洗衣裳的旧包袱,眉眼间一片Y霾。他从昨晚得知真相後就没怎麽说话,只是在收拾东西时手指微微发抖,被他y生生克制住。
「上车吧。」许深提醒。
沈宴刚抬脚,就听见有人叫他:「宴。」
他回头。
阿岚站在不远处,也叫住了他:「你先上。」
「一起——」
「听话,先上。」阿岚勉强挤出一个笑,「皇子殿下,不要跟我抢位置。」
沈宴凝视他片刻,终於没再多说,掀起车帘上了车。
车厢不大,却b他们那间破屋宽敞许多。窗边挂着简单的布帘,马蹄声一旦响起,这里就会与外界隔开。
他坐下後,忍不住掀起一点帘角,想看阿岚。
外头,许深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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