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心里的感受,也可能跟昨天不太一样。」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再谈一次,不表示前一次白谈。」
佑维站在床尾,听到这句,心里有一个地方松掉一点。
原来「还没决定」本身,也是进度。
钟以腾很快重述病情的大方向:
?穿刺可以帮忙暂时减轻喘,但不会把病根治好。
?身T的T力和器官功能,还是在往衰退那一边走。
说到急救选项时,他刻意放慢:
「如果有一天,心跳真的停了,我们有几种选择。」
他用最白话把CPR、电击、cHa管各自的状况讲了一遍,没有医学名词,只有画面:
?在床边压x、可能断肋骨;
?嘴里塞管子、喉咙痛好几天;
?cHa着呼x1器躺在加护病房,家人只能轮流看。
然後,再一次问他们:
「在你们眼里,救跟折磨的界线在哪里?」
病房里安静得剩下输Ye滴答声。
这一次,张伯伯先开口。
「医师,我想过了。」他慢慢说,「如果真的撑不住,就不要做那些把我压到骨头断掉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儿子、nV儿,「但我怕的是——」
他说到这里停住,喉咙滚了一下。
「怕你们以後会怪我。」
nV儿皱眉:「怪你什麽?」
「怪我说这种话啊。」张伯伯苦笑,「说什麽不要救、不要cHa管。
听起来很像我自己放弃自己。」
他又T1aN了T1aN乾乾的嘴唇,补了一句:「也怕别人说,是你们签了那张纸,害我没被救。」
这一次,不是nV儿先红眼眶,而是儿子。
儿子握紧拳头,很慢地说:「爸,我是怕相反。」
「相反?」
「怕你明明很累了,结果我们只为了自己心安,一直叫医生救、一直叫你撑。」
他抬头看着他爸,眼睛里全是血丝。
「到时候……可能会是我们在折磨你。」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病房里像被cH0U掉一点空气。
佑维站在床尾,背後是墙,却觉得脚底有点浮。
他们在抢的不是当「好人」的位子,而是怕自己变成「坏人」。
nV儿x1了一口气,终於忍不住。
「可是我真的不想在纸上写不要急救。」她声音发抖,「我怕以後每次拿笔都会想到那张纸。」
她看着爸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叫我怎麽签?」
房间里,静默像一层很厚的棉被。
钟以腾没有急着讲话,只是点点头,像在替这些情绪划线。
最後,是张伯伯自己打破沉默。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
「那支笔,不该是你们拿。」
他看着儿子,又看nV儿,慢慢地说:「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佑维心里「咚」了一下。
短短一句话,却好像把刚刚那些「谁要当坏人」的拉扯,整个转了方向。
钟以腾顺着这句话,往前推了一小步。
「张先生,如果是你自己有能力做决定,你会怎麽写?」
张伯伯看着天花板,很认真地想了几秒。
「如果是我,」他说,「我会在那张纸上写——
在末期、救回来也只会躺在床上那种情况下,就不要再做心肺复苏跟电击。
我不要cHa太多管子。」
他讲得不快,却一句一句清楚。
nV儿一边听,一边掉眼泪。
「所以……是你要这样选?」
「是啊。」他对她眨眨眼,「这样以後人家问,你就可以说:是我爸自己签的,怪他。」
大家笑了一下,笑里有一点酸。
钟以腾把话收回到实务上。
「在台湾,如果要让这个意愿在医疗上生效,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很简短地说明:
?一种是针对末期、不可逆昏迷等情况,做「预立医疗决定」;
?需要安排正式的ACP谘商,会有医师、护理、社工一起在场,帮忙确认他真的懂。
「过程会有点久。」他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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