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了一样,动得更快了。
都市更新办公室在镇公所旁边成立,门口挂着新牌子,写得漂亮:「重建服务中心」。
有人说是方便谘询;有人说是方便劝人签字。
爸爸每天进进出出,身边多了一群戴x章的年轻志工,帮忙发传单、倒茶。
何老师不常露脸,可每次出现,都刚好在关键时刻。
有一天傍晚,他来家里,坐下就笑:「现在好很多了,反对声音少了。」
爸爸说:「那是您高招。」
「不,是天公伯的圣筊啊。」何老师悠闲地喝一口茶,「有神明答应,b我们讲一百场说明会有用。」
爷爷哈哈大笑:「对嘛,老百姓最信这个。」
妈妈端水果出来,没笑,只说:「神明如果真的要讲话,大概也不想掺这麽多事。」
何老师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减:「太太,你太客气了。信仰和建设,本来就可以一起走。大家心安,工程也顺。」
那一刻,我第一次听懂一点点:
原来神明不只是庙里的,是可以被请出来站在布条旁边,帮人签同意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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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典礼选在农历好日子。
庙口先拜,再去工地动土。
早上,庙里又是大阵仗,鼓吹、八家将、童乩、纸紮,热闹得跟神明生日一样。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喊:「今天感谢天公伯赐圣筊,让我们的重建得以启动,也感谢吴议员为地方奔走!」
爸爸站在一排人中间,戴着红花。
何老师站在他旁边,笑得像个温柔的影子。
庙祝捧出神轿,绕过在场的里长、主席、建商代表。
有人说:「神明今天来作证。」
有人回:「有天公伯看,我们就放心啦。」
掷筊仪式又来一次。
「若今日动土顺利,未来家园兴旺,再赐圣筊!」
「啪——」
又是一正一反。圣筊。
这次不用愣,全场马上欢呼。
鞭Pa0炸起来,我耳朵嗡嗡作响。
在烟雾里,我看见神轿前那几张脸全笑开了:爸爸、何老师、建商代表、爷爷,以及一尊被抬着晃来晃去的天公伯。
我忽然有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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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工地,红布条一拉开,铲土仪式开始。
每人拿一支金sE铲子,象徵X铲起一小撮土。
摄影机一台一台拍着,闪光灯像小雷。
「来,看这边,三、二、一!」
大家一起把土往前撒,笑得整齐。
我站在人群後面,看着那几撮土落在地上。
那些土下面,是好几户还没搬走的房子,是吁韩老房东晒了一辈子的稻谷,是阿婆养J的空地。
现在全被说成「未来的商机」。
妈妈在旁边,小声说:「Ga0得好像天公伯是建商GU东。」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不敢笑太大声。
爷爷瞪了她一眼:「啊,话不要乱讲,有记者在。」
她不再出声,只用眼神看着那一排铲子。
我看得出来,她的沉默里有一种反抗,那种反抗没有喊口号,只有不跟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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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新闻,画面剪得极好。
先是庙里香火鼎盛,再是圣筊落地特写,最後是动土撒土的慢动作。
旁白说:「在信仰与地方民意共同见证下,嘉义都市更新计画正式启动。」
我看着那句话,觉得怪怪的。
我们班自然课教的是:「实验要有证据。」
社会课教的是:「公共政策要经过民意G0u通。」
可是电视说:「圣筊就是一种见证。」
那听起来很像:
「神明同意了,所以你们别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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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反对声音又出现。
被划进都更区的几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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