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身後合拢,隔绝了那一方冷白sE的世界,安娜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了城市黎明前最浓重的夜sE里。她穿过几条尚在沉睡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前,公寓的二楼,是她真正的「工作室」。
那里没有冷房的肃杀,反而像一座时间的标本馆,空气中弥漫着乾燥花叶、树脂与泥土混合的沉静气味,数百只贴着标签的棕sE玻璃瓶在架上林立,像一行行沉默的诗。这里不是她工作的地方,而是她与气味对话、将情绪拆解与重组的圣殿。
她需要为这场棋局,落下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她没有开灯,只凭藉窗外透进的微光,在架上JiNg准地取下几只瓶子。她要调制的,是一支「香水的谎言」,用以试探,也用以迷惑。
一滴岩兰草,是为「恐惧」。
一撮鸢尾根粉末,是为「屈服」。
一丝洋甘菊,是为「挣扎」。
就在她正要将那片能折S情感的「幽灵兰」花瓣碾碎,完成这件作品的最後一道工序时——
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物品倚靠在木门上的细响。
安娜的动作瞬间凝固。这栋旧公寓没有管理员,也早就过了会有访客的时间。她屏住呼x1,无声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h的感应灯亮着,又缓缓暗下去。
她等待了整整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气息的流动,才极其缓慢、不发出任何声音,将门拉开一道缝。
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黑sE方盒,静静地靠在门边。
安娜的心陡然悬紧。她将盒子拿进屋内,关上门。她知道,对方已经找到了这里。她原以为自己是执棋的手,此刻才惊觉,自己连同这间工作室,都只是一颗早已被对方看透的棋子。那个去码头仓库设下陷阱的计画,在此刻显得如此天真而徒劳。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与她那些尚未调制完成的「谎言」并排。
这是一个巴掌大的、由黑檀木制成的古董音乐盒,盒身雕刻着早已褪sE的茛苕叶纹。她犹豫了许久,才将其打开。
预想中的音乐没有响起。
只有一GU气味,从盒中幽幽地升起。
那是一GU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气味,混杂着老旧纸张的霉味、乾枯玫瑰的涩味,以及一个因哮喘而长期使用x1入剂的少nV,在临终前,那种混杂着药味、泪水与极度不甘、绝望的气息。
是她执业第三年,接手的第一个少nV自杀案。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怨怼是有气味的。
是她档案柜里,标注着「失败」的那一页。
兰司没有用威胁的气味,而是直接将她血淋淋的记忆,做成标本,送到了她的门口。
她握着盒子的指节,因过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以为这是一次示威,一次来自远方的心理攻击。
直到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後的门口传来。
「这GU气味,很像你。外表冷静、克制,内里却藏着无法释怀的温柔与懊悔。」
安娜猛然转身。
兰司就站在那里。他不知何时已然进门,身形修长,穿着与夜sE融为一T的黑sE风衣,样貌b安娜想像中更俊美年轻。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香气,只有他自身那GU极淡的龙涎香般的T味。他像一个不存在的人,却又真实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他环顾着这间工作室,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地方真好。」
他说道:「空气中飘浮的,全是别人遗忘的故事。我闻到了你的成功,有雨後松针的释然,也有风信子的告解。当然,还有失败。」
他的目光,落回安娜手中的音乐盒。
「你想知道,我为什麽要找他。」兰司阐述道,而非提问。
他走到安娜对面,隔着一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长桌,与她对望。
「因为我跟你一样。」
他说:「我们都在追寻一种不可能重现的香气。」
他没有等待安娜的回应,自顾自地、像在梦呓般地说了下去。
「她是我见过对气味最敏锐的人,b你、b我都敏锐。但她的身T太弱了,像一朵留不住水分的花。她总说,她能闻到自己生命力流逝的味道,像被稀释的蜜,她是我的第一个Ai人。」
兰司的眼神飘向窗外,彷佛在看另一个时空。
「她选择在一个雨天结束,我找到她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说的那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