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言的诊所,藏在市场後巷一间改装过的旧表铺里。
铁门拉起,铃声清脆的响了一下,里头的灯光冷冽,甚至有些刺眼。
白不言没有抬头,他正在用镊子,从一个呼x1机的旧滤芯里,捻出一撮灰黑sE的纤维,陈年的W垢黏在他指尖的纹路里,像洗不掉的记忆。
「你还认得这扇门。」
安娜将那只小玻璃瓶放在他面前,白不言没有动用仪器,他只是揭开瓶盖,用鼻子极轻的x1了一下,就那一下,他立刻将瓶盖旋紧,像盖住一个即将泄漏的秘密。
「是R-13。」
他淡淡道:「我以为这批药,早就被销毁了。」
安娜没有回答。
白不言将滤芯拨到一旁,拿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在空白页上点出几个位置,额角、指缘、腕骨。
「三点式注入,剂量压在极限值,配合低温,能营造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假Si,并彻底掩盖呼x1特徵。」
他终於抬眼:「你用的是隔离,算你聪明,延後会引来审查,但隔离是恐惧的同义词,没人敢轻易碰触别人的恐惧。」
「谁还有R-13?」安娜问。
「你不该问这个。」
白不言诡异的笑了一下,那笑意像一道被盐水浸过的伤口。
「但你若想活着离开这里,就该听下去:有人下了订单,不是买药,是买香。」
安娜沉默了。
「你知道他的名字。」
白不言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直线,线的尽头,他写下两个字:兰司。
「他能闻到一个人Si前,未来的香气?」
「他不需要闻,他收集结果。」
白不言又说:「R-13不是用来救人,是用来给某些特殊香延命的,你冷房里的那位,怕是万中选一的载T。」
「我不卖。」
「但你未必保得住。」
白不言的手指点着玻璃瓶:「隔离模式有时限,他会等你到时间结束,等不到,他就会用别的方法,让你把门打开。」
安娜收回玻璃瓶,紧紧握在掌心,像握住一枚尚未引爆的种子。
「副作用。」
「你问香,还是问人?」
「人。」
白不言想了想,像在回忆一张早已模糊的脸孔。
「持续抑制下,脏器会像被泡在低温盐水里,抑制越久,醒後的身T越像借来的。」
「他可能醒来吗?」
「可能,但醒来後,你现在闻到的那些东西,就全没了。」
「你要选哪一个,我不问,你来找我,是为了药名,不是为了忏悔。」
他将一个扁平的银sE金属盒推给她。
「这是R-13的逆转剂,算不上解药,只能强行把人拉回来。代价是心肌撕裂般的剧痛,以及短期失忆。」
「还有,走之前帮我处理掉门口那张名片,我不想让他以为我在等他。」
安娜将金属盒塞进外套内袋,临走前,她问:「为什麽帮我?」
白不言看着她,像看着一株在冬天里错开的花。
「因为在这行,你是少数会把人,排在花前面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也因为,兰司欠我一条命;而我,欠他一个敌人。」
回到馆内已是凌晨,走廊的灯光似乎被调节过,那冷白sE竟有了细微的呼x1感。
护理站桌面乾净得不留一丝痕迹,连托盘都消失了,只有那张黑sE名片,安稳的躺在电话旁。
安娜没有碰它,只用笔将它扫进cH0U屉。隔离室的门外,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满是雪花,随即又恢复正常。
她刷卡进门,读卡机的确认音,迟疑了半拍。
冷房的温度没变,气味却变了,夜来香与白百合的香气还在,那雨後松针般的释然也还在,只是变得极薄,像最後一丝残存的记忆。
而在这一切香气的底层,一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层次,正悄然抬头;那是一GU辛辣的冷意,像有人在极远处,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是占有。
她走向工作台,少年依旧平静,她翻开笔记,写道:
「松针层释然↓;辛冷层占有↑。确认有外部g预。」
她拆开天花板角落的一块装饰板,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录音笔,细如鱼刺,像一个落错了位置的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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