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它夹入物证袋,贴上标签:异物。
控制台的弹窗冰冷地跳出:
「风险报告提交剩余时间:10:27:41」
安娜坐下,开始撰写报告,字句冷静客观,如同医学期刊:
「检测到未知树脂系气味残留,成分疑似R-13,怀疑被人为注入,生命指标虽未达量化标准,但观察到微量气T交换现象,基於潜在风险,建议延长隔离,并对空调及内部管线进行全面检测。」
她在最後一行,加上:「若申请未获批准,基於保护工作人员安全,请求准许人员撤离。」
她按下储存,但没有提交,她将报告备份至一枚随身碟,塞进内袋。
然後她做了一件,唯有花艺师才会做的事:剪短夜来香的枝条,让香气更集中,又将白百合的花粉全部掸掉。她不允许任何外物,去沾染那滴悬而未落的泪。
她又将昙花换了个位置,让花瓣的Y影,恰好落在少年的耳垂上。
她靠近他,低声说:「我带回来了两种结局。」
她把那只银sE的逆转剂金属盒,放进台边cH0U屉的最上层,轻轻关上。在第二层cH0U屉,放了一只空的玻璃瓶。
像一场无声的邀请。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外经过,脚步极轻,彷佛在试探一张纸的韧X。
一张三摺的纸片,从门下的缝隙被无声地塞了进来,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抹用香水划出的细线,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道时间的刻度。
纸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白sE标签,同样是那四个字:兰司调香。
安娜没有捡。她只是看着少年。
那微弱的生命迹象,没有丝毫改变。
她回到控制台,启动了「手动备援」系统。这并非标准流程,而是她多年前,为自己偷偷留下的後门。
备援模式,能让冷房在外部所有系统被切断後,运作三小时。她将倒数时间,调到了最大值。
收好所有证据,安娜背起那个空荡荡的黑sE背包,她将自己的长发俐落地束在脑後,紮得极紧,像在准备一场不容有失的手术。
最後,她终於捡起地上的纸片,没有展开,而是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医疗废弃物焚烧桶。火焰瞬间将那张纸片,T1aN舐成一条蜷曲的黑痕。
风从焚烧口逸出,带起一丝焦甜,她闻得出来,那不是她的花。
她将隔离室的门从外面锁上。
她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按下楼层键。电梯的镜面内壁,映出她的脸:冷静、纯净,像一束被JiNg心修剪过的花束。
她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将那管逆转剂,变成一个真正的选择。第二,将那个名叫兰司的人,变成她的对手。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隔离室内的监控画面,再一次短暂地被雪花覆盖。
雪花消失,画面恢复,少年仍在,花仍在。
只有一件极其微小的变化。
那朵昙花的其中一片花瓣上,多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