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权叔那张犹如宣判Si刑的脸,以及周围村民们那逐渐收缩的、麻木的包围圈,周野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平静。当最坏的情况真实发生时,残留於心中的,便只剩下置之Si地而後生的决绝。
「权叔,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诡异的Y唱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权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於痛苦的表情。「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忘记过。」他沙哑地说,「作为这份契约的守护者,我必须保留一部分记忆的碎片,才能确保仪式年复一年地顺利进行。你NN是个聪明的nV人,但她太天真了。我早就发现她在偷偷研究破解之法,也猜到她一定会把秘密留给你。」
他举起手中的麻绳,眼神变得无b冰冷:「她失败了,你也一样。为了这个村子,为了让所有人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村民们已经近在咫尺,那GU独属於「安神汤」的、令人作呕的草药味,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周野甚至能看到李大宝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在自己的面前。
麻绳,朝着他的脖颈,套了过来。
就是现在!
周野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那个遥控器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火光。一道无形的、r0U耳几乎无法听见的、极其尖锐的高频声波,瞬间以古井为中心,横扫了整个庭院!
这道声波,经过周野上百次的计算和模拟,其频率,正是那低沉Y唱声最完美的「不谐和音」。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JiNg准地切入了「井下之物」与所有村民之间那条脆弱的JiNg神连接纽带。
「嗡——」
一声彷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刺耳杂音,在所有村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第一次打破了仪式那Si寂般的肃穆。所有处於梦游状态的村民,都在同一时刻,像遭到了重击一般,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蜷缩在地。
那道由「遗忘」构筑起来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被压抑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关於每一次献祭的血腥记忆,如开闸的洪水,以最凶猛、最原始的姿态,冲垮了他们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
李大宝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彷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那位曾对周野充耳不闻的老婆婆,此刻正老泪纵横,口中不断地呼喊着一个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春花虽然也感到剧痛,但因为幽光蕈的保护,她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人,她冲到大宝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整个庭院,瞬间从一个秩序井然的祭坛,变成了一座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那口古井,也起了反应。
失去了村民们JiNg神力的「锁链」加固,又被那混乱的声波重创,井下那个被囚禁了百年的意识T,发出了一声无声而又愤怒的咆哮!
一GU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怨念,朝着离得最近的权叔席卷而去!
破庙开始剧烈地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SHeNY1N,碎石和瓦片如雨点般落下。整座山,彷佛都在这头远古凶物的怒火中颤抖。
而权叔,作为这场仪式的主持者和守护者,承受了最为恐怖的反噬。
百年以来,所有牺牲者的面孔,所有被他亲手抹去的罪孽,在这一瞬间,如山崩海啸般,尽数灌入了他的脑海。他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整个人彻底疯了。
「啊……是我……都是我……」他语无l次地尖叫着,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撕扯着自己的脸,「是我把你们扔下去的……饶了我……饶了我!」
在无尽的幻觉与疯狂中,他似乎将那口喷涌着黑气的古井,当成了所有痛苦的根源。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从地上一跃而起,嘶吼着,用尽最後的力气,纵身跳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是这场罪恶契约的守护者,也成了它最後一个祭品。
随着权叔的坠入,那GU从井中喷涌而出的黑气,彷佛失去了目标一般,在空中不甘地盘旋了几圈,最终,缓缓地退回到了井中。山T的震动,也随之平息。
一场延续了百年的诅咒,在一夜之间,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
……
几个月後。
无梦乡,还是那个无梦乡,但又不再是了。
「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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