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轮盘,在无声的转动中,再一次指向了那个决定生Si的刻度——秋分。
这一天清晨,周野醒来时,发现窗外的世界与一年前的此刻,别无二致。同样压抑的Si寂,同样凝固的空气,同样山雨yu来的肃杀。但他的内心,却已然天差地别。一年前,他是迷茫恐惧的羔羊;而今天,他是怀揣着利刃,准备与屠夫殊Si一搏的猎人。
最後的准备工作,已在昨夜全部完成。
那个由废旧零件组装起来的声波装置,早已被他藉着一次「帮村里修葺祠堂周围塌陷地基」的机会,用油布包好,埋在了後山破庙古井边缘的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他测试过,口袋里那个用旧打火机改装的微型遥控器,在五十公尺的范围内,足以JiNg准地触发它。
他和春花也进行了最後一次的会面,将计划的所有细节,在脑中反覆推演了数十遍。他们都知道,今晚的行动,没有任何容错的空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傍晚,两人躲在周野的祖宅里,拿出了那几朵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幽光蕈」。按照祖母笔记中记载的、最为古老的处理方式,他们没有用水清洗,而是直接将其捣碎,混入少量晒乾的糯米粉中,搓成了两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
药丸的气味很古怪,带着一GU泥土的腥气和植物的清香。周野和春花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他们没有犹豫,将药丸一饮而尽。
一GU冰凉的气息,瞬间从食道滑入胃中,然後迅速地扩散至四肢百骸。周野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但身T的感官,却似乎在慢慢变得迟钝,彷佛灵魂与R0UT之间,隔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屏障。
这正是祖母笔记中记载的、幽光蕈的最佳效果——禁锢r0U身,解放灵魂。
夜幕降临。笃、笃、笃……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依旧是李卫国。他面无表情地将两碗散发着浓重草药味的「安神汤」递了过来,眼神b去年更加锐利,像是在审视着两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牲畜。
周野和春花接过汤碗,在李卫国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将碗中粘稠的汤汁,一饮而尽。
那GU熟悉的、令人昏昏yu睡的力量,迅速地侵入大脑。但这一次,周野的意识深处,却有一道由幽光蕈筑起的堤坝,顽强地抵抗着这GU洪流。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清醒的醉汉,身T不受控制地变得僵y、迟缓,但内心深处的那个「我」,却依旧像一颗被锁在坚壳里的核桃,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午夜,如约而至。
当那声熟悉的、开门的「咔哒」声响起时,周野和春花也像村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走入了那支沉默的、走向後山的行屍队伍。
这是周野第一次,以「参与者」的身份,走在这支队伍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b清晰,又无b扭曲。他能看到身旁李大宝那张熟悉的、憨厚的脸,此刻却像一张没有灵魂的面具。他能看到那些曾经对他嘘寒问暖的大婶大娘,此刻都变成了动作整齐划一的木偶。他们所有人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而线的另一头,就在那座破庙的古井深处。
巨大的JiNg神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周野能感觉到,一GU来自古井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意识,正在不断地扫视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试图将他们那微弱的个人意志,彻底吞噬。
幽光蕈的药力,在他的意识深处顽强地抵抗着。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JiNg神领域的拔河。他必须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步伐,不能露出任何一丝属於「清醒者」的破绽。
他们终於抵达了那座熟悉的庭院。
村民们熟练地围绕古井,站成一个圆圈。周野和春花,也被裹挟在人群中。那GU低沉的、非人声的Y唱,再次响起。
周野感觉自己彷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由JiNg神力构成的漩涡中心。那口古井,就是漩涡的风眼,正疯狂地x1取着所有人的能量。他的手,在宽大的袖子掩护下,悄悄地伸进了口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遥控器。
他在等,等权叔拿出那个草人,等仪式达到最ga0cHa0的那一刻。
权叔从人群中走出,缓步来到井边。他的脸sE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周野的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然而,权叔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周野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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