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让你看见,你是怎麽因那个声音退後,或是走近。」
林奕心口一紧:「你怎麽知道?」
「因为,」她抬眼看他,「我昨天听见的声音……我今天又收到一次。」
「匿名邮件?」
她点头。
「说了什麽?」
「说,你知道他还欠你多少吗?」她的唇线几乎没有动,「那是他最擅长的,提醒受害者自己还有亏欠。」
林奕哑了半秒,喉头像被纸割过。他把汤匙放下:「如果今晚我还是不敢进去……」
美咲看着他,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某种疲惫之上的坚y:「那就让我进去。」
他用力呼x1:「不,应该是我。」
她没有争论,点一点头:「那就你。」她顿了一下,像怕他误会,又补上一句,「我们两个中,总要有一个人改变昨天。」
八点,重建前的最後两个小时。楼层的灯陆续熄了一半,留下必要照明,把Y影切得更清楚。田中在走道上与几位主管打趣:「各位今晚都是主角。」笑声在半空发白;笑完之後每个人都不自觉看一眼理事长室的方向。张忠雄又站到窗边,手没有掏烟,手指却反覆在空气中捻着什麽——像在捻一个看不见的火星。他看见林奕,招了招手:「你知道迹字怎麽写吗?」
「知道。」
「上面一个尸,下面一个亦。」老张笑了笑,「你站着的样子,就是一个迹。」
林奕没懂。他回头看地毯,忽然觉得脚下的一切都在等待被记住:毛、灰尘、脚印、微不可察的移动。
「你年轻,」老张压低声音,「别让自己永远停在门口。门口会长出脚。」
「长出脚?」
「会长,」老张点头,语气奇怪地肯定,「等你不走,它就会把你推进去。」
九点半,藤井带着技术员、两名刑警回到楼层。会议室变成临时指挥所,白板上新增了一张「动线图」——每个座位区、每条走廊拐角、咖啡角、理事长室、窗边,都被画上圆点编号。藤井拿着麦克风,语气像导演:「各位,接下来将进行22:06–22:12的动态重建。每位同仁将在自身位置就位,依照昨日行动重演。如需调整,我会口头指令。」
田中第一个举手:「我可以问,这算不算加班?」
短促的笑声在场内碰撞,立即消散。藤井没有理他,继续:「另外,技术组会在各位座位、鞋底与地毯上方设置感测贴片,记录微位移与压力变化。请配合。」
感测贴片一张张被递到每个人的脚边,像一串透明的鱼鳞。林奕蹲下,把贴片贴在鞋底大拇趾根部,指腹能感觉到薄膜里微弱的颤动,好像它有自己的心跳。他站起来,看着每个人做着同样动作,忽然有一种荒诞的同感——我们都是同一种动物,今晚要在同一张网上扭动。
九点五十五分,灯光再次调整为模拟昨夜的亮度,空调风速也跟着下修。技术员喊:「所有装置已经同步。」藤井把麦克风靠近唇边:「各位,同步时间从22:05:50开始倒数。请回到昨夜位置。准备。」
林奕走向走廊那段,他昨夜站在那里,离理事长室门口两步远,正好能听见里头的人声,却看不见里头的脸。他站好,背後是咖啡角;他知道,在那里,会有人在22:07按下秤的timer。
美咲走到拐角另一侧,手里握着手机,但萤幕是黑的,像一方无底。她站姿笔直,像要把自己钉进地面。
田中在咖啡角前方,双手自然垂放,表情仍然是微笑;可林奕注意到,他站位b昨夜略後半步——这半步是否能被白板原谅?
张忠雄靠窗,双肩稍微前倾,似乎在看玻璃上反S出来的走廊,而不是外面夜景。
杨子涵从厕所方向小跑步回来,眼睛泛着水,像真的刚洗完手。
在理事长室门内侧,法务与警方两人各自就位,负责模拟「室内动静」。
麦克风传来藤井的声音:「22:06——开始。」
空气收缩成极薄的一层。林奕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头上的出风口同拍——一、二、三。
22:06:03,理事长室里有东西碰到桌面,钝声,像陶瓷杯与木头相遇。
22:06:14,有一声很轻的乾咳,接着是吞咽声。
22:06:30,门内侧沉默。
林奕的脚趾不自觉抓住鞋底的贴片,像要在这片地毯上挖一个洞。他想起匿名信说「门开在脚底」,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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