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纸巾擦乾;她把纸巾折成整齐的一块,投入垃圾桶——那是一个小小的、近乎gUi毛的动作,但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楚:她要控制她能控制的每一个细节,因为别的事她控制不了。
「林桑。」她忽然开口,语速很慢,「昨天那段录音,你听见的声音跟你以为的是同一个吗?」
林奕怔住。他原以为美咲不会提。她抬眼,冷静地看他:「或许不是。或许那里有两个人。或许那个nV声不是我。」
她把透明盒塞进纸袋,背起包,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回头对林奕说:「如果你又听见什麽,不要再站在门外了。进去。」说完,她走了。她的背影乾脆,鞋跟敲着地面,像在敲某种节拍。
林奕看着她消失在走道转角,x口忽然浮上一种难以言说的窒闷。他想起藤井在白板上圈起的那个区间:22:06–22:12。七分钟。人的一生有时候也不过是几个七分钟连起来——他在门外、她在门口、田中在咖啡角、老张在窗边,新人在拐角。每个人的位置像棋子,用来证明每个人都在,但没有人能证明自己没有在。
回到座位,他打开电脑,收件匣多了一封匿名信。寄件者栏只有一串乱码,主旨是:「盯着你的,不只有他」。信里只有两句话:
你知道22:06是谁按下秤的timer吗?
15.3不只是重量,是一个密码。
信末附着一张照片——办公室某处的监视器截图,时间戳记是22:07:12,画面模糊得像被人刻意压缩过,只能勉强看出咖啡角前有一个黑影,肩膀线条很熟悉,却像故意停在「无法辨识」的一步之外。照片右下角用红笔样的工具圈了一小块:秤的萤幕,15.3g。
他盯着那个数字,喉头乾了一下。那个瞬间,他忽然听见自己脑海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一个是藤井的冷静提示——「两支陌生蓝牙装置」;另一个是他自己的那句黑sE玩笑——最後一杯黑咖啡。玩笑在此刻显得格外难听。
他想关掉信,却又点开了附档的第二页——是一段十秒短音档,背景噪音很重,像手机塞在衣袋里偷录的。听筒里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接着是一句极轻的低语:「今晚,他们终於会动手。」那声音不是龚万福。太平、太冷,像是在朗读别人写好的台词。
林奕的手心冒汗,他抬起头,第一个对上的是田中宗一从隔壁隔板探过来的目光。那笑依旧客气,却b刚刚更像一张印刷错位的广告纸——明明写着「安心」,细看却是「提防」。
「午餐要不要一起?」田中问,「我有新开的商业午餐折价券。」
「不用了。」林奕合上萤幕。他不想让田中看见任何反应。田中的笑线条微不可察地垮了一毫米,立刻又被他用另一个更明亮的笑补上。
十一点的时候,人资的「关怀面谈」开始在会议室进行。会议室门口放着一框瓶装水与纸巾,桌上摆着薰衣草味的JiNg油扩香,像在某种廉价旅馆。每走进去一个人,就会有人出来;出来的人不是红着眼眶就是面无表情。轮到林奕时,人资专员以一种学会了的柔和点着头:「我们理解你的压力,这些都是过程,你只要想想你自己能控制的事。还有,你不要过度自责,没有人希望这种事发生。」最後一句话在她的口腔里打转,像背台词。
「如果我能回到昨天十点零五分。」他忽然开口,「也许我会……」他没说完。他不确定自己会做什麽。他只知道,过去的每一次他都选择了退後,而那一次他可能也一样。
「回到过去是没有意义的。」人资微笑,「我们只能往前。公司会陪你们走过这段艰难。」她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像是想起KPI才加上的话,「同时也希望大家维持基本产能,因为稳定对情绪康复很重要。」
从会议室出来,他在走道上撞见美咲。她把双手cHa在大衣口袋里,眼睛望着前方某个点,像在看穿整条走廊。她低声说:「那封匿名信,你也收到了吧。」
林奕一怔:「你也——」
她点头,唇边没有笑:「每个人都会收到不同版本。有人是照片,有人是音档,有人是一段文字。它知道我们在怕什麽。」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写了个数字,「15.3。你不觉得它太乾净了吗?像谁刻意留给谁看。」
「谁?」
她耸肩:「或许是它自己。」她朝理事长室的方向点了点头,「或许是这栋大楼。」
午餐时间,食堂依旧人满为患。每个人端着托盘,低头滑手机;匿名社群的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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