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凝固。萤幕发出冷光,键盘的声音像Si寂里的节拍器。
林奕坐在座位上,盯着自己准备了一整夜的简报。手心冒汗,背脊僵y。这份简报是部门近三个月的业绩整合,他熬了整整一周,甚至牺牲掉母亲的例行医院检查,才在凌晨三点最後一次校对完。
可是,他知道,待会在晨会上,这一切都不会属於他。
「喂,林奕,咖啡还没准备好吗?」
一道低沉却带着不耐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出。
龚万福,理事长。
衣着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油亮的皮鞋踏在磁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神经上。他不需要提高音量,全场的空气就会自动静止。
林奕下意识起身,把已经在保温壶里的黑咖啡端上。颜顺鸿接过,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转头走进会议室,语气却冷冷补上一句:
「记得少糖,别再像上次一样,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後排同事们默默交换眼神,嘴角几乎忍不住cH0U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杯「加糖的咖啡」,就是颜顺鸿自己前一天心血来cHa0要求的。但责任,永远落在下属身上。
投影幕亮起,林奕刚刚调整好的简报画面清晰显示。可当他准备上台时,龚万福一抬手,冷冷道:
「今天的简报,由我来报告。」
林奕的脚僵在原地。
「这份资料,我昨天晚上特别花了很多心思修改,才成了现在的样子。」龚万福语气斩钉截铁,完全没有提到林奕的名字。
他一页页点过,语速流畅,字字铿锵,像是这些数字、图表、结论,都是他亲手写出来的。
底下的员工们低着头,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偷偷翻白眼。却没人敢开口。
当简报结束,龚万福整理领带,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大家要向林奕学习,多g少说,少想自己的功劳,多想公司的荣耀。」
一瞬间,林奕觉得x口被重锤击中。
不只是羞辱,而是ch11u0lU0的剥夺。
会後,茶水间里压抑的气氛终於松开。
张忠雄点起菸,皱着眉:「这老狐狸,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二十年前他就g这套。」
年轻的杨子涵忍不住说:「他怎麽还不Si啊?每天这样折磨人,不嫌累吗?」
众人愣了下,随即爆出压抑的窃笑。笑声里却透着一GU说不出口的哀伤与疲惫。
因为每个人心底都想过同样的念头:
——要是龚万福真的Si了,该有多好。
林奕握紧手中的纸杯,指节发白。他没有笑,只是低下头,盯着咖啡里浮动的泡沫。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心觉得:
「他Si了也好。」
林奕回到座位,萤幕上的Excel表格依旧闪着冷光。只是那一串串数字,此刻在他眼里已经模糊成无数针脚,一下一下刺进脑子。
整个办公室静得出奇,唯有空调的嗡鸣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敢随意交谈,因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都可能成为龚万福开口奚落的理由。
上午十点,邮件提示声响起。林奕打开,愣住。
寄件人:龚万福。
标题:《刚刚会议简报的问题》
收件人:全部门。
信件内容只有短短三行:
「刚刚的简报有许多数据呈现不清,令人遗憾。
林奕要学会更谨慎,别再让我在客户面前难堪。
大家引以为戒。」
整整三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林奕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无奈、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衣服,钉在十字架上,任人观赏。
田中宗一,那个笑容永远不离嘴角的副主管,缓缓走过来,拍了拍林奕的肩膀,语气轻飘飘:
「别太放在心上啦,老林。理事长只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你,怎麽会有人帮他担这个锅呢?」
这话表面像安慰,实际却是把刀。
到了下午五点,窗外天sE逐渐暗下来。正常下班时间将近,大家却没有一个人起身。因为他们知道,龚万福还没走。
「今晚得把新专案的初步规划交出来。」龚万福站在办公室中央,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多晚,今天不做完,谁都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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