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出手?」一道声音从影处微笑坠下,像颤了一下烛焰。
「我不知我实力有多少,若胡乱出手,若碍了事反而不好。」陈知衡回道。
「啧啧...说不定你能直接镇压了那妖怪呢!」那声音不嫌事大,语带戏谑。
「若我Si了,你也会Si,你真的想我去做?」他淡声一掷。那声音顿了半息,终於安静下去。陈知衡站起,掀帘一角,望向远空印光,「神魂强劲,灵力如cHa0;分司长与这妖神都至少有筑基境。」
「那你觉得谁会赢?」心魔又问。
「妖族天生身T强横,同境界已是难逢敌手。」他垂眸,指腹摩过剑鞘一线纹路,「分司长筑基四层左右,那妖神可能已至巅峰,再加上妖身……」
「你的意思镇诡司会输?」心魔追问。
「不一定,这妖神似乎是鱼化龙但尚未完全成龙,且大阵封住了他的水权,加上五行大阵与官印的阵法未必不能一战。」他停了一下,又道,「而且……」
他跨出帐外一步,蒙蒙细雨,夜风带着水气与泽地的腥甜吹来,黑云低压,「不一定打赢,拖住就好。」
「拆了黑麋泽那方印,即便这妖神成功杀了分司长与众人,也是功亏一篑,还会惊动朝廷。」他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军旗像被雷光一段一段点亮。
「他们想赴Si?」心魔问。
「若是能活,谁想Si?」他反问,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麽,「只是,退无可退,这万年来,看来此地的人族过得很苦。」
心魔哼笑:「也是,八千年前的残典轶闻,说人类面对外敌还在尔虞我诈呢,嘻嘻……现在却顶多小动作,遇大事还一堆人用命去堆。」
「若出手,你能赢不?」心魔不依不饶。
「不知道,自那一战後,应该说自全身气流真元法力全都化为尘意滚滚不绝後,我也不知道我实力几何。」他如实回答。
「难怪你这麽谨慎,怕Si啊。」心魔语带嘲意。
「是啊,我怕Si。」他坦然,忽又转语,「但……若可以,也不想看他们Si。」
「……」心魔沉了一息,终於冷冷道:「别当好人,会送命,自私点,不然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枪使。」
「哈。」陈知衡轻笑,不语,看向远方,看那夜空,不知道在看什麽。
雨声像被收细了一层。此时,他的x口微微一震,识海开灯。
此时,陈知衡识海内那把剑,那由「问尘之意」所凝之剑。
此刻,剑中尘意微鸣,若有人能凝神内视,会见其中映着凡尘碎影:茶楼说书人拂袖起段子;小二摔碎茶碗被自己搭手一把後的道谢;那日破庙里借宿的商队与三个少年侠客;路人拦路收钱的凶狠与油滑;与叶青笛初见时那一缕清音……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他一路走过,落在尘上的脚印。这些寻常,像细沙,却让剑中的凡尘百态再深一层。
他x口那口气渐渐沉住,气息凝如雨前。夜风拂过,像有人把眉心的Y影悄悄吹散。四野声音突然远了,远处的大阵光芒也像被按下慢板,天地只余他与一柄剑的脉动。
——在乱界,越是高声喧譁之处,越要学会听「安静」。
啵。
像有谁以针尖戳破一面水幕,时间与世界倏然恢复流动。霎时雷再鸣,鼓再响,兵刃再击;而他眸底,一层看不见的尘,落地成阶。
——境起於心,心起於尘,尘能载万象。
「衍尘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