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血痕。
没有人阻止我,他们知道我需要宣泄,他们清楚我还在抵抗。
直到地板布满凄厉的痛楚,我才终於做出决定。
没有抬起,只是颤抖地摇了头。
最後任由哀伤滴下。
过去雅晴从没抛弃过我,但我却在她有困难的时候不得不放弃她。
但所谓的变调还没有结束,所谓的一切还远远看不见尽头。
像是幸运之神的清算,要将过去满溢在我们身上的赐与,连本带利的一起讨回,而祂现在不过才推倒了第一张骨牌,後面的连锁还在持续,後面的效应仍在发酵。
最後出面拯救雅晴的,是苦苦追求她的潘孟达。
老实说他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潘家虽然跟崇哥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但曾爸爸的债务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程度罢了。重要的是潘孟达不像我们有诸多顾忌,更不用说潘爸爸跟那些亡命之徒暗地里根本就是老相好……
在成长过程的薰陶下,孩子与父母相像果然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尽管雅晴千百个不愿意欠潘孟达人情,但只剩两个弱nV子的曾家,根本无力抵抗暴力集团的侵门踏户,雅晴更有几次差点被捉去卖掉抵债。
只是她并不知情,要是真的出事,附近崇哥指派暗中埋伏的保安人员,就会马上出手帮忙。所以吓坏的曾家母nV,最後只能无奈接受潘家的好意。
「每个月要还多少?这个看你方便随意就好啦。阿反正吼,你nV儿跟我儿子以後交情都很有可能会再更好一点,到时候不用还也都没关系啊。」
虽然潘爸爸已经努力想说的隐讳,但还是明白的让人一听就懂。坐在一旁的雅晴当然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她的自尊心本来就高,拿潘家的钱再加上这样的说法,让她有种在签卖身契的感觉。
极度羞辱,但在现实的高墙前雅晴还是低了头,并下定决心要把债尽快还完。也是从那天起,雅晴跟她妈妈的生活重心就只剩赚钱,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事了。
「现在或许是没问题没错,但你想好怎麽解释这麽大笔的钱从哪来?更重要的是前阵子怎麽没帮她?别忘了姓潘的也不单纯,在你决定帮雅晴之前,还是先叫崇哥去查一下b较好。」
既然债主换了人,看着没日没夜的雅晴,又让我起了想帮忙的念头。但淑娟姐的一番话却阻止了我,想不到合理的解释,潘家也有让我们曝光的危险。结果,我还是只能当个什麽都做不到的旁观者。
有人说,孩子在进入青春期後的变化会很大,而在高中三年间的曾雅晴,则是彻底蜕变成另一个人。
过度的疲劳最先影响的是X格,雅晴开始变得暴躁,只要稍不顺心,不管多小的事都容易让她动怒。接着她开始埋怨,埋怨父亲,埋怨遭遇,埋怨身边的人,埋怨所有的一切。
雅晴充满了敌意,把自身坎坷归罪於不公的世界,像只刺蝟用倒刺的言语来武装,伤害靠近自己的一切,来掩饰心力交瘁的自厌。
我尝试挽回一切,试过陪伴、安抚、G0u通跟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在几乎令人绝望的债务金额面前,却显得软弱无力。渐渐的,雅晴没了朋友,不但学业荒废,工作也不顺遂,糟糕的事更一件接着一件来。
恶X循环。
我彷佛看到幸运之神的嗤笑,而祂仍意犹未尽。
「明杰对不起,上了高中之後我似乎变的很难相处,每次一开口就是抱怨,还对你吼了不少次。谢谢你每次都包容我,静静地听我说……我们有多久没像以前那样快乐了?」
高三下学期的某天一早,雅晴一见面就突然向我道歉。她说了很多关於这三年里的各种事,说她有多麽抱歉,说她会怎样改进,还说了好多未来想和我一起做的事,但……
她的表情无神,语调空洞,视线看着我却像看向远方,听得我冷汗直流。
恍若诀别。
那天在学校的雅晴回到了从前,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和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那份笑容里却有一丝空泛,眼里始终冷冽。
下课後,我向崇哥求助的同时也跟踪了雅晴,一如反常没去打工的返家路线让我更加确信,经过跟保安人员的商量,在她进到家里的十分钟之後,我们开始非法闯入,使用工具开启的大门後方,是雅晴昏倒的景象。
紧急送医後并无大碍,没有正确知识,加上安眠药的数量不足以造成危险。
半吊子的自尽,大概是我们三年来唯一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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