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行二十六年乙卯暮春三月三十太和山
自h山别後,赵安与李清扬结伴自云台孤岭而下,於山下稍作整理,即翻山越涧,先过徽楚之界,继而入荆襄,沿途行迹如缝,风餐露宿,直抵大别群峰。
峰峦起伏,烟岚锁翠,春雨时断时续,雾气氤氲,山道Sh滑,路石如油。
偶有山涧奔流,水花飞珠,溅落崖畔,声如碎玉击盘。然而二人脚步疾捷,未尝稍歇,风尘仆仆。
李清扬虽面sE沉静如常,却从他行走之姿,已可窥得一分急切。
他步履不见丝毫迟滞,身形纵横山涧,如履平地,或踏枯枝,或凌危石,偶有落叶旋起,被劲风卷动如飞蝶。
未见丝毫浮华,却暗含疾风雷霆之势。
赵安并不拆破,心下暗忖,遂默运真气,提起轻功,全程紧随,以免落後。
千里征途,若按寻常脚力,少说一月,恐怕仍难抵达。然而二人如电驰风掣,只用十余日,便已渐入太和山境。
太和山脉,绵延千里,山势起伏如龙蛇翻转,苍翠层叠,云雾萦绕,气象雄浑而幽深。
行至山麓,道路渐窄,仅容双人并肩,落叶铺地,踏之作响,声声清脆,似在空谷回鸣。
偶有松风拂面,带着Sh润清寒之气,令人不觉衣襟生凉。
日影西斜,霞光自云隙斜洒,将远处群峰映得宛如染火。
山峦罗列,苍松古柏直cHa云霄,远观巅顶,红霞与白雾交错,隐约透出几分仙家气象,令人心生敬畏。
山脚一带,溪水蜿蜒,穿石而下,声声潺潺,水花溅白,汇入一汪清潭,潭面澄澈,映照蓝天与摇曳松影,偶有鸟雀掠过,惊起涟漪。
沿溪筑有石径,青苔斑驳,路旁茶花盛开,花影随风轻摇,暗香浮动。
再行不远,松林间隐约现出一处茶棚,竹竿撑起草蓬,瓦罐中蒸气氤氲,缥缈如烟,几张木凳斜倚,迎来送往山上客旅,间或传来茶香与人语。山路入口偶有行人,足证此处并非杳无人迹。
李清扬目光一扫,见路上行sE安常,心头方才稍稍放下。
二人遂商议,先於茶棚歇息,顺势探听山中动静,以定後续之策。
二人刚坐下,掌茶汉子便满面堆笑,快步迎来,对着赵安抱拳,声音又惊又喜:「哎呀,赵先生!真是稀客,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来来来,嚐嚐咱这山泉新汲,今早才煮好的热茶,清甜解乏!」
李清扬一路与赵安同行,对此早不陌生。沿途凡有客栈、驿舍,无不识得赵安姓名,莫说江湖豪侠,连山野村夫亦能喊出他的号。
说书人之首,其名声之广,几乎渗入庶民日常。
掌茶汉子热切殷勤,几乎将最好的座位、最好的茶奉上。赵安微笑颔首,神情云淡风轻,显然已习以为常,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GU从日容雅度,教人愈发敬重。
李清扬却无半点心情细品,只简单抿了一口,清苦入口,便直接开口询问:「这位大哥,请问,这些上山的人,是去做甚麽的?」
汉子抬眼一看,只见对方虽衣着朴素,一袭灰衣,却整洁得T,风尘洗尽,神采b人。再加上能与赵安并肩,岂会是等闲之辈?
心中不觉愈加恭敬,答得格外谨慎:「回公子,这些人都是香客,前去山上的真圣庙,拜祭祈福的。那庙香火极旺,在咱们这一带可算数得上的名胜,常年不绝呢!」
李清扬听罢,方才稍稍放下的心绪,如被冷泉泼醒,神情微颤,却极力压住,未再追问,仅点了点头。
掌茶汉子见状,未觉异样,又与赵安寒暄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茶棚烟雾缥缈,客声鼎沸,赵安手指轻扣茶盏,神sE恬淡,眼底却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凝重。
他看了李清扬一眼,未出一言,随即放下茶杯,缓缓道:「李兄,走吧。」
二人沿山道徐行。赵安未曾催促,反而随着李清扬的步伐,缓急自调。
李清扬并未如先前疾行,反而步履渐慢,偶尔驻足,目光在石阶两侧流连,神sE中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四周景致——苍翠竹影、古柏森然——彷佛映出某段遥远岁月,他凝视良久,才再迈一步,每一步都似踏在过往与现实的裂缝之上,步履轻缓却沉重。
赵安静默随行,只觉眼前这个二十余岁的身影,背影修长,肩脊微沉,竟让人心口隐隐一紧。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像,这样一个人,曾经历过百年的时光,再度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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