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故地?
每一阶石梯,都是时光的镌痕,每一步,都是岁月无声的嘲讽。
山道蜿蜒,石阶层叠,转过一片竹林,终至高处一片平地。
此地本应是山门所在,然眼前唯见荒草蔓延,石砾零落,两侧仅余两根断裂石柱,斑驳风蚀,残痕隐约,昭示着曾经的门派气象。中间碎裂的石台,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难辨,昔日荣华,已化作满目凄凉。
李清扬凝立良久,眼神穿过虚空,像在寻觅那早已不复存在的门楼与牌匾。红日余晖将他身影拉得极长,落在荒芜草丛间,显得孤绝而苍凉。
他不语,只在风声里轻吐一口气,神情恢复平静,转身继续向更高处拾级而上。
石阶尽头,展开一片开阔却透着凄清之意的广场。
此地空旷无垠,无有华丽雕梁,也无巍峨殿宇,唯余粗糙石板,布列成一方苍茫之地。四周则是数处平整却早已荒芜的泥石痕迹,杂草丛生,间或残石横卧,昭示昔年此地曾林立亭阁,曾有堂宇辉煌,如今却只余岁月之伤痕,似旧梦零落,无声掩埋。
整个广场上,唯一尚存的建筑,是前方不远的一座小小庙堂,灰墙暗瓦,古朴简约,门额上悬挂一块暗沉斑驳的横匾,上书四字:「真圣古存」。字迹苍劲却已被岁月磨蚀,边角处生出青苔,显然历经风霜洗礼,仍孤然屹立,正是掌茶汉子口中所言的真圣庙。
香客虽不算熙攘,但络绎不绝,稀稀落落之间仍有热闹之感。有人焚香膜拜,口中低声呢喃;有人在庙角清扫灰尘,或添补破旧的墙面,略尽一点心意。
李清扬举步入殿,四周香烟缭绕,气息幽微。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的一尊石像,立於香案之後。那石像雕一道人形,仙风道骨,长发披肩,须眉飘逸,眉宇间并无神只常见的威严压迫,反而透出一种温和与睿智,恍如一位慈长长者,静静注视着後人。
李清扬深x1一口气,缓缓跪下,双膝触地,接连行起三跪九叩的大礼。
额首叩击石板之声,在殿中清晰回荡,沉重而坚定。此举惊动周围香客,几道目光随之投来,既惊疑又困惑,但殿宇肃穆,香烟萦绕,无人敢出言扰乱。再者,认出赵安者不在少数,皆默默注视,未有喧哗。
礼毕,李清扬起身,神情复杂,未曾多语。
二人穿过庙堂,来到後方的一片空地。
这里杂草已被铲平,空旷晒满斜yAn。几位白发老人正围成一圈,缓缓起落双臂,身姿稳健,行的是一套太极拳。只见他们掤、履、挤、按,手如行云,虽年纪苍老,步伐亦略显迟缓,却条理分明,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长年练习的从容与节奏感。
见此一幕,李清扬脚步倏然一顿,神sE剧震,眉宇骤紧,眼底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惊愕与疑惑。
他缓缓转身,目光紧锁赵安,声音b方才沉了数分,带着急切:「赵兄,他们所行的……分明是本门太极拳!既如此,何以你说武当派已不存於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