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一段黑最安稳。等窗纸泛出一层淡淡的灰,顾沉舟已经起了身,把昨夜写在《部族小史》边上的三个字反覆看了两遍:启、换、界。
启,是身上那扇门;换,是用现下能拿得出的价值去换资源;界,是同人的边界。
他先从最容易做的开始——厨下帮工。
灶膛里炭火还没旺起来,水缸边结着一圈cHa0气。掌勺的h婶吆喝了一声:“今天都早,轮不到你小顾家少爷来挑水。”嘴上打趣,手里却把木瓢递了过来。
顾沉舟接过,笑意不重:“婶,等会儿人多,您顾不过来。”他沉桶、起桶,木绳在井沿上发出乾净的磨擦声。h婶看他力道分寸、搁桶轻,忍不住叹:“还以为你就是书卷气重点,手上也利索。”
他没解释,只把两碗白粥和一碟咸菜打好,端去楼上。这样做没什麽大道理——一来让身T热起来,二来让厨下记住他的人情。日後要进草房打探药材去处,厨下人的一句话,能省很多腿。
门轻轻一响,顾沉弦出了房,衣襟扣得有点歪。他盯着碗边冒的热气,看了一眼兄长,又低下头:“今天……会不会很丢脸?”
顾沉舟把咸菜推到他那边:“吃完,跟着我做三件小事。”
小事很小。
第一件:站直,两脚微开与肩同宽,肩膀往後收一寸。
第二件:鼻x1口吐,三息,吐的时候默数“五”。
第三件:看远,不看地。
顾沉弦学得拘谨,第三次吐气时肩头明显松了些。他小声道:“好像……不那麽慌了。”
“人往看处走。”顾沉舟说,“真慌了,抬头看梁,或看树梢。”
这一餐吃得慢。顾沉舟不催。等弟弟放下碗,他才起身:“去见舅母。”
内院挂着风铃,雨後的风过去,一串轻响。韩氏坐在暖榻上,膝前铺着一张新开的花sE布,指尖捻着边角,线头未断。她笑道:“这麽早。开环礼的事,都准备好了?别丢我们顾家的脸。”
顾沉弦缩了缩肩,刚要答,顾沉舟先一步行礼:“多谢舅母挂心。今日来,求两件事。”
韩氏略挑眉:“说。”
“若我与沉弦都过礼,愿请舅母替我们在族学与草房那边说句情,给一张旁听令。”顾沉舟语气平,像陈述早就想好的条目,“另,沉弦冬衣薄,请库房拨一件厚斗篷。”
韩氏笑意不变:“你倒是会开口。旁听令要看家老们脸sE,斗篷不难。”她瞥了顾沉弦一眼,话头一转,“可是,你也知道,家里不是只你们兄弟两个要用。更何况,旁听令这种好东西,你若是能过得漂亮些,说话自然好听些。”
这话轻巧,分量不轻。顾沉弦耳根红了。顾沉舟没有急着接,他把目光落在韩氏指尖那根未断的线上,淡声回:“我会尽力,但不敢许结果。旁听令不是白要——我有两样东西可以先换。”
韩氏“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第一,昨夜我整理了舅父的盐铁帐。有三处进出数与库存不合。”顾沉舟把一张薄纸呈上去,“若今日过後舅父忙,我可代抄一份新账底,顺带把三处差数找齐。”
韩氏眼神一凝,手指略顿。
“第二,清棠讲学的‘族史’课,先生常用的版本有两处错漏。我写了勘误,若族学愿收,便算小小回礼。”
屋内静了半拍。韩氏放下布,接纸,目光停在三处红点上,良久笑起来:“你这孩子,心思细。旁听令的事,我会去说。斗篷,我去叫柳嬷嬷取一件好的。”她转向顾沉弦,柔声道,“你哥一向护着你,你也长点心。”
顾沉弦不敢看她,只点头。顾沉舟行礼告退。走到门槛,他听见韩氏在身後慢慢道:“沉舟,别总把自己架在锋上,太累。”
顾沉舟回身,目光与她相对一瞬,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记下了。”
出内院,柳菀端着斗篷等在廊下。斗篷是新做的,裘边不厚但柔顺。她笑:“夫人说,先给二少爷试,合身了再改大少爷的。”
顾沉舟没接,望向她的眼:“你跟着夫人,辛苦。”
柳菀愣了一下,忙垂眼:“不辛苦。”
“今日之後,外头人手会乱。”他声音仍旧不重,“你若想换去厨下帮忙,我替你说一句。”
柳菀抬头,眼里掠过一丝错愕,又迅速收敛——厨下清苦,却b内院风浪小,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咬了咬唇,终於道:“多谢……少爷。”
顾沉舟点头,把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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