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端来一锅热水,给躺在地上的万安期与周舜卿各自倒了一碗热水。
万安期被捆住了双腿,只好跪在地上喝。
他感觉自己像被喂食的狗一般。
“万安期……我怎麽过来的?”周舜卿T1aN了下苍白的唇,转动着满是血点的眼珠,问道。
“昨夜我们遇到马群,太妃、钱大人和郝大人先骑马走了,你……”
“这我知道,这放马的歹人知道我是周舜卿,还拿刀刺我……後来呢?”
“後来你掉水里了,然後被一个渔家nV给捞上来,给送来这儿了……”万安期回忆道。
“他们没要杀你?”周舜卿问。
“没,他们见你落水之後,认为你必Si无疑,就说去下一个马场,好像要把马放出来什麽的,就走了。”
“啧,真是群歹人……还要抢朝廷马场的马……”周舜卿不屑道。
“周大人,我觉得他们认识你。”
“怎麽说?”
“要是不认识你,怎会听到你的名号才要杀你呢?而且认为你Si後,就没再要害我……”万安期解释道。
“我周舜卿一路以来秉公无私,对百姓秋毫无犯,这真是世风日下……”
“周大人,我看到那两个牧马人是兵,说不定也是护送灵驾的人。”
周舜卿不再言语。
如果是兵士,那的确会想杀了自己。
他当时逃进县尉宅邸中,听了朱长金的话,始终没有开门,让院外的兵士为行屍所屠戮。
但这也不能全怪自己。
很多时候,必须要狠下心来,决不能因小失大。
“万安期……”
“我Si之後,你就说我Si在行屍手里,别说我Si在这了。”
周舜卿冷不丁说道。
“周大人,你不打算活了吗?”这话刚出口,万安期便觉得不对,“你得活啊周大人!”
对万安期来说,周舜卿不能Si。
往小了说,周舜卿若活着,他能一路平安无虞地回汴京。
往大了说,他这次送灵的赏钱,以及救活周舜卿的赏赐,都要他活着才能兑现。
自己越来越像张若冲了,万安期心想。
要是张若冲没变成活屍就好了,这样他也不用Si,周舜卿身旁总会有这样一个人,没有张若冲,便会再有人成为张若冲。
“我身为送灵使,未把先帝送到,途中也未护太妃回京,今已无颜面对朝廷,无面对万民……”周舜卿低声道。
他这毛病又犯了,尤其是周围有旁人时,这毛病便更厉害,万安期心想。
“周大人你不必灰心,太妃她那麽有本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汴京了,而且我觉得她肯定要算你的功劳,即便是你没能送她到最後……”万安期说道。
周舜卿的心思再度被万安期看穿,他忽地坐起身来,却忘了伤口,疼得倒x1冷气。
“你……当真这麽想?”周舜卿问。
“对啊,你想啊周大人,钱大人本来就是她亲信,而郝大人明显不是她自己人,一路上也未把她放在眼里,那不就只剩下你了吗?”万安期说道。
周舜卿点了点头,喝下一碗热水,侧身躺倒,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