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期同周舜卿在湖心岛住下半月。
这半月来,杜新娥天未亮时撑船网鱼,h昏归来,几人便吃鱼r0U、喝鱼汤,有时杜新娥也会带来些虾蟹,但连吃数日,所有河鲜到嘴里都变成了一个味儿。
庞二娘日日为周舜卿擦洗伤口,敷上不知名的草药,同时喂他烤得焦sU无b的鱼骨,说是这样吃伤口好得快。
刘田田後来认出了万安期,想起在县尉宅邸那夜曾见过他,心里便觉得万安期算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第一日便把他的双腿松绑了。
周舜卿养伤这段日子,庞二娘教万安期在湖心岛折下g枯的树枝树g,用柴刀把它们劈成小段,放在竈里充当木柴。
晨起,河面上升起浓浓水雾,枯h的芦苇随着轻风与水波汇聚成一道道波浪,日头出来半晌,雾气才会完全散去。
那GU雾气最终沁入了周舜卿心里,他的伤口逐渐覆原,心里许久都不再挂念朝廷中的事,也不说话,像是整个心神都化在湖心岛氤氲的水汽中。每日吃完鱼,他拄着一根粗壮的树g在湖心岛漫步,在Sh软的泥土中留下一串串脚印。
後来,他又在茅屋里找到了鱼竿和麻线,便自制了些草饵,坐在河畔钓鱼,有时坐上一整日,也钓不上来什麽东西。
河面上的渔船与渡船一天b一天少,杜新娥告诉众人,郭河上的渔夫、船夫不是逃去别处,就是Si在行屍口中。
与此同时,朝廷还派兵封住了好几处河道,不让人通行。
船少,鱼就多,杜新娥网上来的鱼越来越多,常常到晌午就装满了一船,满载而归。
只是遇不到商船,杜新娥也没法用鱼来交换其他吃食,无论换多少种做法,也终有吃腻的一天。
庞二娘建议种些谷子,刘田田想养几只J,万安期则想靠着周舜卿离开这里。
这湖心岛虽荫蔽,无惧活屍,但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万安期感觉,要是自己再不回汴京,盈盈姨该给自己办丧事儿了。
可周舜卿多日都不怎麽言语,也没有表现出想要回去的意思。
这日,天上开始落雪,天空Y沈,地上白茫茫一片,世间宛若坠进白夜。
杜新娥这天没去网鱼。
众人吃完昨日的鱼,坐在河畔看雪。
万安期捡来木柴,升起了篝火。
刘田田也拿出从不离身的琵琶,弹奏了起来。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也不知以後会如何收场,他们只能寄居在天地间,细细品味着冷热饥饱。
六角雪花落入河面,当即便不见踪影,波浪轻抚岸头,留下些许砂石、水草和轻微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肥硕的螃蟹在前滩上走走停停,最後钻入狭窄的洞x中。
“你唱得是什麽曲子?”周舜卿冷不丁地问刘田田。
刘田田被他吓了一跳,久久都未回话。
“你会唱《白马篇》吗?曹植的那首词曲……”周舜卿又问。
“不会。”刘田田答道。
“我写下来。”
周舜卿用手中的鱼竿,在地上一笔笔写下《白马篇》。
“我不知道它的调。”刘田田说。
“用《破阵子》的调律吧,我来唱。”万安期站起身,对刘田田说道。
“《破阵子》?”刘田田问。
“对,按双调三平韵来。”万安期答道。
刘田田弹起琵琶起调,万安期唱。
尽管词和曲调对不太上,但万安期将有些诗句加了字,有些减了字,以对应《破阵子》的调。
刘田田也尽量配合万安期的唱法,时而停顿半拍,时而擡高调律。
一曲终了。
杜新娥听着曲子,靠在树下熟睡过去。
庞二娘暗自感叹,若是万安期能进自己店里,要价不会b刘田田更低,而且也不怕被人非礼之後怀上身孕。
不过店已经烧没了,只能想一想了。
周舜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佝偻着腰,眼目紧闭。
“周大人,你要一直在这待下去吗?”万安期走到周舜卿身旁,大声问道。
“万安期啊……你还记得县尉宅子里那个地窖吗?”周舜卿问。
“记得。”
“我本以为,地窖的神龛里是个菩萨,或是厚土娘娘,给她磕了几个头,让她保佑我,後来……不用说你也知道了吧?神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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