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舜卿收好刀剑,准备启程找船。
余光中,他瞥见地上横着六具屍首。
理应有七个行屍,少了一个。
周舜卿又数了一遍,还是六具屍首。
他环视四周,看到了行屍队伍中的那名孩童。
那孩童已走出百步远,口中仍正在啃食那只脚踝,双臂环抱,像是怕被人抢走一般。
周舜卿想要取下老马身侧悬着的神臂弩,给他一个痛快。
一箭S入後脑便可,他如是想。
“周大人!”
周舜卿刚碰到神臂弩,就听到万安期的喊叫。
“他不是活屍。”
面对周舜卿质询的眼光,万安期又解释道。
“他家人都是行屍。”周舜卿冷冷道。
方才那六人,斩断他们肢T时,流淌出了紫红sE的W血,定是行屍无疑。
这孩童肯定也难免染上。
“他不是。”万安期神sE坚定道。
“为何?”
“我能看出来。”
“当真。”
周舜卿狐疑地看着万安期,又看了眼朱长金。
“那孩子不咬我们。”朱长金说道。
“万安期,搭把手。”周舜卿说道。
他让万安期揪住一名农人的麻布衣裳,自己用刀割下一大块布。
转身又将张若冲的头捡回来。
“周大人,他已经Si了。”万安期劝勉周舜卿。
“若冲是我的人,他虽然只跟了我半年,但我不能把他的屍骸弃置荒野,好歹要给他家人一个交代。”
周舜卿将张若冲的头颅包在麻布中,系於腰间,说道。
“可是老官家的屍骸你不也扔了吗?”万安期又反问。
他实在是害怕张若冲,哪怕他只剩个头,万安期也不想同他一起赶路。
“先帝他……”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朱长金幽幽道。
浓稠的密云缠绕天穹,似浑浊瀛海泛起波涛。
寒风自极北之地奔袭千里,贯入中原时沾染上淡淡烟尘,摇动枯枝,驱散鸟兽。
又入了夜。
周舜卿一行人仍是没找到蓬船。
郝随趴在驴背上,钱焘牵着缰绳,小心翼翼地不住张望。
周舜卿面sE苍白,两唇g裂,与万安期走在最前。
万安期裹着那件鹿皮大裘,眼睛眯成一条缝,摇摇晃晃地踩着步子。
朱长金骑着老马,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後。
“周大人……”钱焘打破了沈寂。
“有行屍?”周舜卿问。
就算再有行屍,自己也没力气砍他们了。
钱焘摇了摇头:“我是想问周大人,先帝的事……你说,若是先帝丢了,你我回到汴京,定是免不了下罪吧?”
周舜卿没有作答。
自己此番弄丢了先帝的灵柩,害Si了两营兵士,整个县的百姓,以及县尉、礼部侍郎、先帝皇妃、nV侍宦官……
T0Ng这麽大篓子,就算朱太妃站在自己这边,太皇太後也会宽恕自己吗?
他考虑过以屍变为由来辩解,告诉朝廷这非常人之力可为之,并非谁人之过。
但大宋官场,乃至世上,从不是讲事实的场合,同僚也好,官家也罢,怎会因此便放过自己呢?
“要是朱福没被你们害Si,他一定能找到船。”万安期不满道。
“我们咋会害朱福……”钱焘辩解。
“万安期,你难道就找不到船吗?”周舜卿反问道。
“周大人,你指望一个小孩?”万安期不解。
“小孩儿?我可不觉得你是小孩儿,你可b朱福聪明。”
周舜卿言语中带着些许嘲讽。
“周大人是什麽意思?”万安期问。
“张曹官那麽聪明的人,都被你算计Si了。”
周舜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没算计他。”
“反正是你赢了。”
“我不是非要赢他不可,他要杀我,我看见他吃人了。”
万安期字字珠玑道。
“是我我也得杀你,你这孩子一肚子坏水,还会借刀杀人……话说你跟郝随说啥了,让他变得和疯狗似的,我猜猜哈……你跟他说张曹官是被行屍咬了?”
周舜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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