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万安期说的话,言语中像是张若冲从未变成行屍一样。
“不是。”万安期顿了顿,“我告诉他,钱大人在骡子上一直吃痛,但不敢叫出来,我能听见他倒x1冷气……”
周舜卿诧异地看了眼万安期。
他方才明白过来。
郝随不在意行屍,也不在意太妃,他只在意钱焘。
万安期用话语g起了郝随的忧心,人的忧心到极致时,便会想快刀斩乱麻,容不得一丁点儿风险。
“万安期,若你长大後入了官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Si你手里。”
周舜卿没了脾气,轻叹道。
“我是庶民,能长大,但成不了‘大人’。”
万安期说道。
“那正好,省得我以後还要防着你。”
周舜卿搓了搓手,说道。
“要是郝随不出手,周大人会怎麽做呢?”
隔了一会儿,万安期又问。
“我劝他走,要不是你阻拦,我已经劝成了。”周舜卿答道。
“你根本劝不成……”万安期瞥嘴。
“要不说你这小孩儿最坏……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都不懂,难怪世人都说唯nV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舜卿刚说完,便意识到朱长金也在,便急忙改口道:“言而总之,我要是若冲,也得杀你。”
“我就知道……”
万安期咕哝道。
“行屍吃人,我们杀行屍……不过也和行屍没多大关系,我在边关的时候,西夏人想杀我们,我们想弄Si西夏人……反正人就是这样。”周舜卿摆了摆手。
“那我觉得还是活屍好点儿。”
“你又想说什麽歪道理?”
“大部分活屍是因为饿,才去吃人,人吃饱了却还想杀别人。”
“吃饱了谁愿意去杀人啊,你是不知道边军有多寒苦,常年缺衣少食,营帐、柴火、饮水都要自己去备……”
周舜卿回忆着自己在边军的日子,说道。
“总是饿肚子的人才去参军,这我知道,张曹官肯定也是这样……可是决定打仗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人……”
万安期反驳道。
“我哪能决定军国大事呢?那是官家和宰执能决定的,我品阶差的远,至少还得升三阶,到枢密使还差不多……”
说道枢密使,周舜卿眼前已经浮现自己戴着专署宰执的九旒冕,身着绯罗裳的场景,瞬时有了JiNg神。
“可官家还有大官们并不饿,只是想要更多东西,就派一群饿肚子的人杀来杀去。活屍只为了自己饱腹才去吃人,b活人强多了。”万安期打断道。
周舜卿不再言语,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
“天下确实尽是穷苦人……唉!”
周舜卿觉得万安期说得有点道理,他不禁想起永安县的惨相,感叹道。
“周大人,你这是什麽意思?”
“士悯天下之苦。”
这话是周舜卿准备考科举时学来的,觉得时不时拿出来说,既能强调自己的士族身份,又能向旁人显示自己的宽仁。
“你觉得他们可怜吗?”万安期问。
“那还用说?”
“所以士族都是你这样吗?”
万安期心中大致明白士族是怎麽回事,但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太清楚,b如周舜卿明明更在乎官更大的太妃,而不太在乎其他人的Si活,却说什麽‘士悯天下之苦’。
到底是周舜卿口中所说的天下人另有所指,还是说所有“士族”无论是做了什麽,都得这麽说。
就像是在汴京办丧事,过来吃饭的人都说Si的那个人去了“福地”、“极乐”,而不能说他Si了一样。
“万安期,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士族?”
周舜卿出身世家大族,但自己未考取功名,也未建功,所以还算不上十全十美的士大夫。
“周大人当然是士族了!他可是汝南周氏!他若不是,天下就没人算士族了。”钱焘见状,帮周舜卿说了两句。
“什麽是汝南周氏?”万安期还是不太明白。
“汝南周氏,是周大人家的世族之名。”钱焘解释道。
“汝南……周氏?是因为住在汝南吗?”万安期问。
“祖上在汝南发迹,所以称汝南周氏。”周舜卿字正腔圆道。
“这样哦……那我是不是该叫……汴京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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