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县只是个雕敝小城,好像没有陛下在意之物。
汴京?
若他认为自己未Si,只是为朝中J臣所害,进而被赶下皇位,流放至永安县,那自然是要回汴京报仇消怨,夺回大位。
此般也说得通,只是他回去之後,以汴京城百万之众,不知要有多少人化作活屍。
郝随令胯下的骡子快跑,绕开永安县的大路,抄小道回汴京。
在途中捉到陛下已机会渺茫,但若自己先至汴京,便能调遣禁军来搜寻、堵截陛下。
郝随绕到高坡时,县尉宅邸二层的瓦砾映入眼帘,他突然想起,自己就是在那间坍塌的屋内找到了陛下。
想到此,便有一事说不通。
陛下要回汴京,为何从县府大堂逃走後,不径直向东走,而是在永安县兜兜转转一整夜,最後来到了县尉宅邸,又偏偏是那间屋……
原来如此。
郝随急忙调转方向,朝着南边的郭河前去。
那农人明明以镰刀驱赶走不少行屍,却唯独面对nV儿下不去手,甚至默许她将自己啃食致Si。
活人面对行屍,尚且会因为心中情愫,而违背自己本愿。
行屍面对活人时,是否也会因此而违背本X呢?
县尉宅邸也好,那间屋子也好。
陛下之所以盯着那处,便是因为那处有陛下yu求之物。
世人皆知,神宗皇帝x怀大志,饱读诗书经文,心中所念只有大宋的江山社稷。
但只有g0ng里的少数人知道,陛下最为恋慕,但从未在明面上表露过的,惟有朱妃。
他昨日去县尉宅邸,是为了寻朱妃。
今日向东而去,是为了追同样向东而去的朱妃。
天快要大亮之际,郝随终於行至水磨,但与此同时,永安县的行屍也像知道信儿般,一路跟了过来。
周舜卿被张若冲骗进屋时,正好撞上先帝。
面对眼前的万乘之尊,周舜卿一时间失了方寸。
哪怕是先帝,哪怕已然驾崩,哪怕化作活屍,身为汝南周氏、朝廷命官的周舜卿,根本无法对天子下手。
他本能地将朱长金挡在身後,先帝进一步,二人便退一步,直到被b到墙角。
紧接着,万安期又撞门进来。
好不容易从张若冲手里逃走,却碰上了更麻烦的老官家。
他心中已然没了波澜,只是开始怀念在汴京城的日子,虽然喧嚣吵闹,但身边都是活人。
钱焘起先被先帝吓得动弹不得,但随後想到,猛火油柜还在马厩里,用那个东西肯定能救殿下。
谁知他刚跑出去,便和张若冲撞了个正着,随後又看见郝随,被郝随不由分说地拉回屋,再想出去推猛火油柜时,诸多行屍已堵在了门口。
先帝瞥了眼郝随与钱焘,随後又望向朱长金,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脸面已腐朽不堪,只有脸颊上的骨头还挂着层皮。
“途中若有变故,郝大人尽可自决,只需记得,不可将先帝头颅斩下,否则下葬时易让人说了是非。”
郝随想起,送灵队伍临行前,太皇太後曾这般安排他。
他进门时便发现,陛下曾经中箭的双腿已经痊愈,此时正如健全人一般站得笔直。
如若想要救太妃,又不能斩下陛下的头,恐怕有些困难。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陛下是奔着朱太妃而来,在他啃食朱太妃的过程中,再将他捕缚,则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