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来,让他靠着床头坐,被子提到大腿上,又去拿了杯水给他。
阿蔺端着不喝,但还记得郭既野的要求。
很久,他才把话说出来。说完了,盯着郭既野,盯到他几乎就要信了。
「郭岭哥,好像是我哥哥,亲哥哥。」
「五月他上山前,有给我一本笔记本,要我寄给楝楝姐,还跟我说,要我不要怀疑,无论发生什麽事。」
阿蔺把水杯还给郭既野,男人接过,水面剧烈晃荡,是他手抖得不受控。阿蔺没在意,续道:「暑假的时候,七瑶原野没有出现过彩虹,可是楝楝姐??我还说是我们一起看到的,可是我们没有,明明就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麽?」郭既野打断他。
阿蔺不悦地皱起眉,眼尾悬光是未乾的泪:「我第一句就说了啊!」
郭既野的表情些微扭曲,最终融成一个很复杂的笑:「小朋友,我会不知道我生了几个儿子吗?我告诉你,就他一个。」
话到末了成低吼。
阿蔺只是静静地注视他。他会说,是因为郭既野问了,不是为了说服,他一点不在乎郭既野给他什麽回应。
如何能承受得住那样的无声拷问?来自一双那麽清澈了然的眸。
「好,那你为什麽会信?」郭既野几乎用罄他克制声音里颤抖的力量,「你也有家人,有上学,都几岁了,你能够分辨一句话的真假,怎麽会无故相信只存在脑袋里的画面和声音?我看你是疯了!」
阿蔺咬着唇,瞳中泛出怒意,好像在控告他的不信任,分明是他b问的,却又不停否定。
「讲了你也不相信,我不想告诉你!」
「出去!」
随後又哭起来,被子蒙头,缩成一团。喊着,出去,出去,你滚出去!最讨厌你这种大人!
郭既野松开手,枕头一角被他捏得变形,霎时无法复原。
走出房,郭既野才感到後悔。或许他应该追问下去,给自己一个相信的机会,可是他清楚自己没有勇气,那等不合常理、荒诞无稽、从小孩口中道出的事,他不能也没有办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