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底下找他的手,紧紧握住。
眼泪簌簌地掉,她哭在齿间。
回溯来毛山的契机,那晚,就不该顺应对话而扯谎,她对乘舟一点兴趣也没有,即便终究得来毛山一趟,也是因频频拜访她意识的山毛榉。
如果郭岭因此出了事,唯一能凭眼神倾吐的对象没有了,她——
不敢想。她总是不敢深想,这是属於她的心墙,是渴望绝处逢生,却始终不得应。
或许从那天起,在他肩上哭过,她就不再是单打独斗;一旦心生依赖,会因同心协力而坚强,也会因单方退场而变得软弱。
唇破了,漫出一座红泊。哭声流泻。
她反覆m0郭岭手上的茧,苦苦感受那温度,双唇缩颤,轮到一根根指头,全身打起寒噤。床单Sh了一小块,她把郭岭的手抱在脸旁,愣视他半张的眼。
好空洞,他真的还在吗?
一这麽想,常楝就受不了,边哭边叫出来,Si盯着他的瞳仁。
後来,真的让她盼到。
郭岭眼动,她却没来得及喜悦就再次定格,同时腋下来了力,常楝整个人被带起,是二爷被她哭的方式吓到了,多少年没再跑过,也当即从门边冲过来。
「不要!你放开!」常楝大喊,没去看来人,蛮力扭身,箝制她的手劲也跟着变大。她气得回头吼,放开!手肘忿而带去,直撞二爷的脸骨。
二爷嘶了声,踉跄数步,油灯被他撞落在地,他压着梳妆桌站稳了,余震冲击感官,又痛又麻,说不上话。
「爷??」常楝顿然失神,瞥见软椅,要去拿时因心慌重重崴了一脚。
太痛。她清醒两分。
蹲在二爷跟前,她按着他膝盖,仍是频频回头,直到二爷能说话了,开口就是让她先过去。
「对不起。」
「待会再说。」二爷推她。
常楝回到床边,又逢郭岭的眼皮掀动,她真的受不了此情此景,扑着去捧他的脸,屡屡唤,郭岭、郭岭,你醒过来啊郭岭??
求你了,真的。
你醒来好不好。
常楝埋入他颈旁,狠咬他的耳垂,哭求的音把唇齿都弄糊了:醒来。
醒来。醒来。
然後不晓得能说什麽,只能哭,哭久了,指腹用力游走在他脸上,她去听他的心跳,唯独这里是真实的,他还在,只是不知道去了哪,抛置了太累赘的躯T。
常楝忽然抬起头。
他回去了吗?
她还cH0U泣,却蓦地不再掉泪。
如果他回去了,那她怎麽办?
常楝转向二爷,茫然且惊愕,二爷望着,竟也感受到她的恐惧,缓步过去,看看床上人,再看看她。
生机逐渐从那双眼里消失。他俩失光的眼神如此相像。
二爷轻轻抱住常楝,就怕连这样都会使她四碎。常楝的视线越过二爷的肩膀,郭岭那一脸苍疲立时盈满她双眸,将她扯入一片寂静的深泊。在那里,她抓住二爷的薄毛衣,m0到他嶙峋脊骨,一节节的,因为她而弯下。
之後,不再有言语流动。彷佛本就无音能走入这一室空洞。
这也是郭既野回来後所见、所听见的让人心窒的杳乏,还有那一直没能醒来的儿子,他重新闭上了眼。
门口的男人走向窗边,拉开帘子。天暗了,山上的天若暗了,就是全然的黑,所以一有光,会是绝对的醒目。
好b天上繁星,然而他无心凝赏。
他m0索着摇椅扶手,还没完全坐下,蓦然匮力,椅背晃撞上後方的衣橱,他也震得恍惚。床边两人投过来一眼,郭既野已然堕入自己的意绪。
继续想,那从离开楼上的房後就在想的事。
小朋友哀嚎时衔在嘴上不放的,好痛,好烦,好多画面在闪,某个人的声音持续来回,很像是郭岭。
他在跟你说话?说了什麽?
阿蔺捂起耳朵,在床上打滚。
郭既野y是拉开,把他压在枕头上,继续问。
阿蔺大哭,踢了又踹,郭既野没办法把对待郭岭的方式用在他身上,就掐住他的脸,要他好好说话,他知道他做得到。
小孩又哭了好一阵,也许脑袋没那麽痛了,力也耗尽,慢慢安静下来,能够和郭既野对视。只是意识也不清不明,让郭既野想起儿子的眼神,心脏瞬间窜过冷意。
「小朋友,你在这里很安全,跟我说点什麽吧。」郭既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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